“一切都結(jié)束了。”

“是……結(jié)束了嗎？”我望著泥石流下來的那些地方，喃喃自語的說道。

之后的兩天，慕寒衍也挺了過來。慕寒衍之所以能活著，很大一部分功勞并不能算在我的頭上。慕寒衍打小身體就非常的好。人家都說瘦是瘦，有肌肉那種話，正好印證在了慕寒衍身上，他能活下來也全虧了他自己有一個非常好的體魄。如果是換成老郭，可能當晚就已經(jīng)挺不過去了。

我們的食物本來就少，莫二和老二的消耗主要占了大半。我?guī)е麄內(nèi)ゲ烧艘恍┮肮?。也僅僅只能緩解解饑餓。

我們的手機電量早已經(jīng)耗盡了，希望就只能寄托在慕寒衍帶過來的那個修車小伙身上。由于一直沒有合適的工具，導致我們一行人根本就沒有辦法離開。

大雨后的幾天天氣都還不錯，泥沙沖下里的淤泥也被烤干，整個泥沙覆蓋的地方都行成了非常廣闊的一片平地。

老二的傷雖然好了，但不適合長期走動，慕寒衍則是完全沒有辦法自己行動。老郭的腿雖然消腫了，但是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期間是不能讓他下地的，留下什么病根可能不好了。如果是走著出去的話，我們當中相當于只有我和修車小哥可以自己行動。但同時我們也要照顧兩個病號，所以，這個時候依然不能走，只能一天一天的混著。

“怎么說？”我望著修車的小哥。

他把引擎蓋合上，抬手手搖搖頭，一副毫無辦法的樣子。

“發(fā)動機都被水泡過，很難修好。就算修好，也出不去這個山路以往遇到這些問題，我們都是直接建議換個發(fā)動機的。這會什么工具都沒有，沒辦法去替換。”

“看來這個地方確實不好來??！”我也放棄了，轉(zhuǎn)身搖搖頭，回到車里躺下。

這一躺，就到了傍晚。我揉了揉眼睛，看到莫二坐在一個大石塊上，夕陽的光打著他身上，在身邊行成一圈光暈。我看了看老郭，他的狀態(tài)一直不太好，總覺得有什么心事，但是又好像很平淡。

“老郭你有心事？”

老郭沒說話，只是抬起頭往遠處看了一眼。

“沒什么心事，就是覺得好累。一切看起來都結(jié)束了，但是總覺得沒有那么簡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我能有什么打算，先會A市看看，之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畢竟我們和之前不一樣了。”

“回去繼續(xù)守著你的茶葉店嗎？”

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老郭說的話，只能靜靜的坐著。

“我去莫二那邊問一下，看看他有什么打算吧！”

我走過去，尋了個石塊坐在了莫二的旁邊。

“我要走了。”莫二語氣淡淡的跟我說。

“你去那里？回沙漠嗎？”似乎是知道我的來意，莫二住動開口對我說了。

“對呀，那邊是我熟悉的地方，也是我定居生活得最久的地方。”莫二說完以后，眼睛望著遠方，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其實我前幾天一直想問你的，但是事情太多，一直沒有靜下心來。第一批的我，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

“對，死了。”莫二情緒很平淡，波瀾不驚的那種。

“第二批的我呢？也死了嗎？”我追問。

“不清楚，他跟古靈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并不在我們這邊。”

“那你這次怎么也跑過來了？你暴露在這里，很多人都會發(fā)現(xiàn)你，對你虎視眈眈。”

莫二對著我笑了一下：“不會的，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還算圓滿的結(jié)束了。”

我不知道莫二的那種自信是從哪里出來的，但是他就是很欣慰的告訴了我，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開什么玩笑？

“峰子，你應(yīng)該清楚的。這里是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就算再有個十年百年的，這里也是一片死地。關(guān)于長生的那些東西，都已經(jīng)在這里劃上了句號。”

“對，這里是結(jié)束了，可那些都市里面的人呢？研究機構(gòu)還在，長生也可能還有遺漏，我們依舊還是有些危險，誰知道一個不小心，搞不好我們就成了實驗的本體了呢？”

“峰子，你沒有明白，我說一切都結(jié)束了，我說的是一切！”

莫二對我笑笑，轉(zhuǎn)身開始往回走。留下我一個人坐在石頭上，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難道所有的一切，就這樣結(jié)束了？我什么都還沒有弄明白，就已經(jīng)被別人畫上了句號。

“怎么了？看你這樣子，你們聊得似乎并不愉快??？”見我灰溜溜的回來，臉上表情又十分的怪異，老郭忍不住出言懟了我一句。似乎看見我吃癟，他很開心。

“老郭，你是不是知道一點什么啊？我看你最近一直都有心事。而且你對我和莫二的聊天一點也不好奇。你一早就知道，這個地方會是終點吧。”

我語氣十分的憂傷，老郭沒有想到我會是這樣的想法，一時間也沉默了一下。

“其實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我們是不是有什么細節(jié)沒有發(fā)現(xiàn)到，但是剛剛，我不愿意去猜測這些問題了。既然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那就讓它結(jié)束去吧。我們本來就是這個地球上一個很渺小的存在。也沒有什么大的野心去謀劃什么。如果這一切不結(jié)束的話，我們可能在幾年以后，也會像幕后的那個人一樣，想辦法把它終結(jié)掉。這是違背了自然的發(fā)展規(guī)律的。如果長生當時不是用我們作為載體去研究，或許根本就沒有現(xiàn)在的事。而且……我的父母，這一次，是真的死了。但是好奇怪，我居然能很平靜的去接受他們的死亡?？赡苁亲约航邮芰俗约菏且粋€復制體的事實吧！”

我抬頭望著老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們是復制體中，最干凈的一批的存在了。我們應(yīng)該慶幸我們手上沒有血腥，我們雖然見證了一場殺戮，但是我們并沒有攪和到這場殺戮中來，這已經(jīng)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不是嗎？”

老郭還是老郭，這勸人的看開點的話術(shù)一模一樣，但是我總覺得他變了，變得透徹了很多。

“我明白了。”我對老郭的話感觸很深，我們雖然被攪和了進來，但也僅僅是一個邊緣的人物，核心的那些我們不知道也參與不到。用老郭的話來說，結(jié)束了就干脆讓它翻篇吧，沒必要在自己手里留個秘密。

我的父母從嚴格意義上來講，本來也不能算是我的父母。第一批的老郭和第二批的我，我連面都沒有見過。我和他們之間，也并不會存在什么感情?；氐紸市以后，也僅僅是做回以前的自己而已。好像生活并沒有什么不同，但是卻又和之前有著天壤之別。

第二天的時候，修車小哥哥早早的約上了莫二，跟著莫二上山做了幾個陷阱，但是卻一個也沒有套住，最后還是用手槍打了兩只野兔和一只野雞。打火機是有的，但是其他的調(diào)料卻沒有。這么多天了，我們吃上了第一頓肉。連心肝這些我們都沒有舍得扔，都摘下來用火烤熟了吃。

這一頓雖然吃喝很好，但是我們?nèi)颂嗔?，分到手里卻不多，大家都吃得很少，興致缺缺。但是好歹是肉，一個兩個的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

我看了一下慕寒衍的傷，雖然還是有膿液流出來，但是活動已經(jīng)不成問題了，老郭的腿已經(jīng)可以下地了，就是還是不太敢受力。

這一晚，大家都早早的回了車里?？赡苁窍氲酱蠹业纳虾昧艘院?，就可以慢慢的上路了，我的心情也變得很好。想著想著竟然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半夜的時候，我聽到一陣汽車的聲音，我?guī)缀跏橇⒖腆@醒了。

“有救了。”我搖醒老郭和老二，匆匆下車。但是立馬驚喜變成了憤怒。

“慕寒衍我X你大爺！”

我追著慕寒衍他們已經(jīng)離去的車，跑了很久，還是沒有跟上。心里憋著一股火，氣得不行！

“他什么意思？老子救了他，現(xiàn)在好了?。【团芰?。哈哈哈哈，忘恩負義，卑鄙無恥。”我氣喘吁吁的回到車上，真的是越想越想不通。

我的叫罵聲太大，老二本來是有點朦朧的，這會兒徹底的清醒了。

“這慕寒衍葫蘆里面究竟裝的什么尿？這種尿味操作都可以干得出來，他圖什么？”我繼續(xù)罵罵咧咧。

“他這個操作真的可以把我整神，你知道嗎？”

我連著罵了很久，終于停了下來。

老郭一邊給我拍著背，一邊安慰我道：“走都走了，就別慪氣了，氣不過你也不能打他一頓，就算你打他一頓，也不見得你能贏？”

“老郭你這話真的，你讓我火氣更大。你難道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嗎？”我看著老郭平靜的臉色，不由得問了一句。

老郭的表情明顯一怔，難道被我猜中了？

“老郭，你是不是知道一點什么？”

我這話一出，老郭的頭就低了一下。

“你知道？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老郭抬起頭，眼神非常平淡的看著我：“其實我不知道，我之前一直都是在猜測，但是我在猜測的同時又把自己給否了。他們走了這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一點都不意外，如果他們不走，我才會覺得意外。”

“什么意思？”

老郭把身子轉(zhuǎn)了過來：“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這并不是什么大事，你為何暴躁成這個樣子？”

“這不是大事，什么才是大事？哎！我們在這里不能走，食物食物沒有，飲用水也沒有。躲在車里面，勉強有個遮身的地方，這難道不是大事？”

老郭嘆了口氣：“你這真的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了，我來告訴你什么是大事吧！”

“之前的時候，莫二就說過，一切都結(jié)束了。什么是一切都結(jié)束了，就是關(guān)于長生，和那些研究長生的人，要么永遠對此事閉口不提，要么就干脆永遠閉嘴，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后都不會再有，這種，可以稱作結(jié)束，你同意嗎？”

老郭無比正經(jīng)的跟我說著這些話。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要結(jié)束這一切，需要的都是什么？需要有人盯著幕后的多個實驗室，有人盯著實驗室的人，還要有人盯著這邊的長生，甚至更多。你覺不覺得這是一個大動作。一切都結(jié)束，也就是說，這個大動作，同時終結(jié)了這一切。如果任何一個地方出現(xiàn)紕漏，這個終結(jié)就不完全。慕寒衍出現(xiàn)在了這邊，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負責清除源頭的一方。”

“他這些天，通訊中斷們無法和外界保持聯(lián)系，重點是，這里面，很明顯不能讓我們?nèi)齻€插手。為了他們?nèi)P的計劃，他只能選擇先走。”

“老郭，你這完全就是在幫他作掩飾，你是不是已經(jīng)被他策反了？”

“峰子，我大概明白了老郭的意思，你情緒確實有點激動，導致你腦子都有點不好使了。”老二突然插了嘴進來。

“你又懂了，你懂什么了？”

“我還真的懂了，慕寒衍他在這個地方也呆了好幾天了，他之前可能沒有想過自己會受傷，而且他也沒有辦法跟別人取得聯(lián)系。那么那邊的人就不知道這邊的進展，可能會有其他的計劃，但是又不能暴露出我們的存在，所以他只能先走。”

“老二的話大概是正確的。慕寒衍負責這邊的清理，同時有一方，他們會負責其他地方的清理。但是慕寒衍通訊中斷，他聯(lián)系不上其他的人，所以他不清楚其他地方的清理情況，如果有殘余的話，他一出山，就會被立馬盯上。這個地方可能已經(jīng)封路了，外面的人進不來，就干脆等在外面。他要去吸引火力，又想把我們撇干凈，就只能這樣。”

是這樣嗎？我還是覺得老郭的解釋有些牽強。但是老郭都選擇去相信了，我也無話可說。

第二天的天氣依舊很好，看晚霞和夜間星星的亮度，這幾天應(yīng)該都是大晴天。我和老二沒事的時候都會去莫二的陷阱看看，時不時的，倒還是有點收獲。我們往陷阱里扔了不少的內(nèi)臟，還捕獲了一頭小的豪豬。

第四天的時候終于又響起了汽車的聲音，我都感覺麻木了。幾乎每天晚上做夢的時候，我都會被這種聲音驚醒，長期以往，我都不敢去相信那種轟鳴聲是汽車的聲音了，總覺得那就是幻覺。

“滴滴！”喇叭聲響起來了。我不由得一驚，莫非我們真的獲救了？

我下車一看，遠遠地看見小胡子駕著車，探了個腦袋出來張望。

“小胡子！這里！”我第一次覺得我太幸運了。

小胡子看見我也非常的高興。連忙把車開了過來，停在了我面前。

“秦老板，這真的是太好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呢！前段時間，我都會到那邊山口轉(zhuǎn)一下，看能不能碰個運氣，接到你。后幾天漲大水，我們前面路都沖斷了。好多車堵著都沒能進來。昨天好不容易見著一個車出來了。我連忙去問了，他說你們可能被困在這里了，我也是繞了好久才尋過來的。”

我一拳打在小胡子的身上：“你小子，真的，夠意思！走吧，回家了。”

我揮手招呼著老二和老郭。

“你……接到你兄弟了？”小胡子覺得有些意外，“等會，我加個油，你們先上車。”

我扶著老郭上了車。小胡子往油箱里灌了一壺油。打開了音響，放起了歌。剛準備開車，有好像想起阿里什么似的，跑到后備箱里，翻出來了一個泡沫箱子。

“秦老板，打開看看？”小胡子一臉的雞賊，跟獻寶似的。

老二接過盒子，一臉狐疑的打了，不由得滿眼驚喜。甚至老郭的眼睛都亮了一下。我坐在前面，撐起身子一看，厲害！

箱子里是滿滿一箱子的自熱火鍋和自熱米飯，很簡單只需要往盒子里倒點水就行。

“先不走，我們先吃飯！”我拿起兩盒就下了車，老郭瘸著腿也不甘示弱。

一頓飯飽，我們心滿意足。

“當時那個人說你們可能被困在里面了，叫我多帶一點食物，最好是熱的，我想來想去，覺得這個特方便，于是我就多買了一點。”

“那個人還說什么了？”老郭問。

“什么也沒有說，他的車開到外面就沒有油了，一個人找了個酒店就住下了。”

“一個人，不是三個嗎？”我問。

“只有一個啊，你們見過？”小胡子有些好奇。我還想說點什么，老郭不露痕跡的抓了抓我的手，我只能把剩下的憋了回去。

到了景區(qū)以后，我們補辦了身份證明，轉(zhuǎn)出來了兩萬給小胡子，小胡子收了一萬，另一萬說什么也不肯要。我好說歹說，把讓他幫我們定飛機票，然后買點衣服送過來，其他的第當辛苦的車油費，他才收了下去。

一路平安。

回到A市以后，果然如老郭猜測的一模一樣。整個A市已經(jīng)在慢慢恢復了，但還是一片狼藉，好多地方都有相關(guān)人員拉著黃線警戒著。很是混亂。

“這一次的動作果然很大，差點把A市攪翻了。”老郭望著窗外，自言自語道。

“可不是呢嘛！”出租車司機接過話茬，“我們這邊那個首富，老爺子，袁家那個，一家人，被舉報，照片公布出來，竟然蓋了研究室。一家人一個沒跑得了，全部被抓了。幾乎是一夜之間，好多地方都被清點了。那些小公司也莫名其妙被關(guān)了。好多人一大早準備上班，竟然發(fā)現(xiàn)公司垮了。這個動作不是一般人可能做不出來，都差點引起民眾恐慌了。”

竟然是這樣，難怪。

我回到了茶葉店，尋了對面麻將館里的大爺拿了備用鑰匙。打開門發(fā)現(xiàn)門縫里被塞了好幾份報紙。我打開一份看了一下，沒什么稀奇。就是很普通的報紙，日期居然是兩個月前。

報紙就是普通的報紙，沒什么奇特的地方。我把所有的都拿出來，意外的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封信。日期就是前天。慕寒衍寫的？

我招呼老郭和老二，便打開了那封信。落款沒有名字，只有日期。竟然是七天前。

秦峰。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一切都結(jié)束了。

“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告訴你一些事，是因為，我相信以我的能力，能護得你們周全。但是我想錯了，你們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被人有意無意的在往我的計劃里面引，為了不讓你們牽扯太多，我動用了一些力量，把你們隔絕在外。也慶幸你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很多實質(zhì)上的東西。到此為止，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你們做回你們自己原來的樣子，那就是你們本身，你們?nèi)齻€，都是本體。這也是我后來知道的，復制體中，他們也愿意接受我們的安排，所以你們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至于其他的，你們就不用操心了，他會親自給你們解釋的。”

看字跡和口吻，應(yīng)該是慕寒衍的手筆，但是日期肯定不對，那個時候，他不可能已經(jīng)出了昆侖。

“就這樣吧！”老郭揮了揮手，收回我的思緒。

我對著老郭笑了一下，把門推了上去。隔壁的超市早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不清楚是不是受了影響。

“老二，超市做不做，你投資我管理。”老郭對著老二吼了一句。

“做！誰怕誰?。?rdquo;老二中氣十足。

這樣也不錯，我笑了笑，覺得今天的空氣都清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