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洪沖毀的山路泥濘濕滑,炎陽、水冷心、呂鑫三人繞進(jìn)密林深處。白霧濃稠如漿,將天光濾得一片昏白,濕氣裹著寒意浸透衣料,四下靜得只剩腳步踩碎腐葉的輕響,連半聲蟲鳴鳥叫都無,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三人本就心意相通,一路緩步而行,話語不多卻句句坦誠。“越靠近天蒼村寨,越能看見流離失所的妖族,不少老弱小妖連棲身之地都沒有,實在凄慘。”水冷心望著遠(yuǎn)處荒寂的山林,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忍。呂鑫微微頷首,沉聲道:“魔氣蔓延之下,安分守己的妖仙最是無辜,反倒成了各方邪祟欺壓的對象。”炎陽攥緊指尖,語氣堅定:“我們此行本就是為蕩除妖邪,護(hù)這些無辜生靈周全,絕不能讓惡勢力肆意妄為。”
借著沿途所見的流離妖族,水冷心緩緩道出妖族的分界,語氣清晰而鄭重:“妖族從來都不是一概而論,實則分為兩類。多數(shù)生靈循正道潛心修煉,不害生靈、不奪精氣,恪守修行本心,這類可稱之為妖仙;但還有一類,棄正入魔走了歪路,專以吞噬其他生靈的性命與精氣進(jìn)階,殘暴嗜血,這便是邪妖,二者正邪對立,云泥之別。”三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便懂彼此心意,沒有半分隔閡,幾番交談下來,眼神交匯間的默契比往日更足,行事也愈發(fā)齊心。
霧氣愈發(fā)陰冷刺骨,空氣中漫開一縷若有若無的腥甜毒息,黏在皮膚上微微發(fā)麻,周遭的草木也漸漸變了模樣,葉片上凝著黑綠黏液,枯枝敗葉盡是死灰之色,連腳下的泥土都透著不祥的暗沉。“不對勁,我們偏離了去天蒼村寨的路線,誤入了別的地界。”呂鑫腳步驟然頓住,周身靈氣微凝,警惕地掃視四周。
話音未落,身旁的草叢驟然狂亂翻動,窸窸窣窣的聲響此起彼伏,成百上千條泛著幽綠寒光的小蛇妖猛地竄出,吐著分叉的信子,層層疊疊將三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這些小蛇妖眼露兇光,氣息渾濁暴戾,全然是奪氣修魔的邪妖一類,雖單體實力微弱,卻勝在數(shù)量繁多,撲殺而來時帶著陣陣腥風(fēng)。
霧影驟然晃動,一道枯瘦如鬼的黑影悍然撲至,正是鬼手!他身形佝僂,雙手漆黑如墨,指尖彎鉤般的利爪淬著劇毒,直朝著水冷心襲殺而來,招式陰狠歹毒。可三人早已默契十足,見狀絲毫不亂,瞬間聯(lián)動應(yīng)敵:炎陽橫身擋在水冷心身前,周身靈氣勃發(fā),抬手便是一道勁氣橫掃,正面的小蛇妖瞬間被震飛一片,潰不成軍;水冷心指尖凝起柔和卻剛勁的靈光,輕描淡寫便卸去鬼手的殺招,順勢反擊;呂鑫則精準(zhǔn)鎖定鬼手破綻,一道凌厲氣勁直逼而去。
招式利落,配合無間,力道與時機(jī)拿捏得恰到好處,盡顯三人聯(lián)手的實力。小蛇妖本就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不過片刻就被靈氣掃得紛紛潰散,四處逃竄;鬼手的攻勢看似陰毒,卻遠(yuǎn)不及三人聯(lián)手的威力,數(shù)息之間就被震退數(shù)步,氣息紊亂,身上帶著輕傷,見大勢已去,根本不敢戀戰(zhàn),裹著濃濃的黑霧倉皇遁逃,連回頭的膽子都沒有。
待蛇妖潰散、黑霧散去,周遭暫時恢復(fù)平靜,炎陽眼疾手快,抬手凝出靈氣鎖鏈,迅速擒住了兩只跑得慢的小蛇妖,將其困在原地。那兩只小蛇妖嚇得瑟瑟發(fā)抖,蛇瞳里的兇戾盡散,只?;炭?,不停蜷縮著身子。水冷心走上前,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壓,開口詢問:“別害怕,我們不傷你,只需如實回答,這里是誰的地盤?你們口中的大人,又是何等來歷?”
小蛇妖顫顫巍巍,不敢有絲毫隱瞞,斷斷續(xù)續(xù)地吐露實情:“這……這里是蝮蛇邪帝大人的領(lǐng)地……大人本是靈蛇一族的族長,原先修為達(dá)到妖君境后期,還曾統(tǒng)領(lǐng)過妖界,后來貓狐二族崛起,我族遭到打壓,大人又被魅狐仙帝重傷,實力大跌,落到了妖君境初期……”
“后來大人拜了泣血毒帝為師,歸入鷹魔麾下,成了十二下帝之一,之后就帶著我們來到此處,大人……大人讓我們劫掠生靈、奪取精氣修煉,他自己也常常殘害無辜,周邊的妖族要么逃了,要么被他吞噬,這一帶都被他攪得生靈涂炭。”
聽完小蛇妖的供述,呂鑫眼神一冷,沉聲說道:“沒想到這蝮蛇邪帝竟有這般過往,如今淪為鷹魔爪牙,還如此荼毒一方,實在是罪無可恕。”炎陽面色凝重,眼中滿是凜然:“此等邪祟,縱容手下為非作歹,自身也殘暴嗜血,留著他只會讓更多無辜妖仙遭殃,我們既然遇上了,絕不能坐視不管。”水冷心點(diǎn)頭附和,目光堅定:“沒錯,前往天蒼村寨之前,必須先鏟除這一禍害,還這片山林安寧,也免得日后他再去禍害更多流離的妖族。”
三人心意相通,眼神交匯間已然達(dá)成共識,當(dāng)即定下決意:鏟除蝮蛇邪帝,蕩除這片地界的妖邪。他們松開那兩只小蛇妖,讓其離去,隨后整理周身氣息,循著蛇妖與鬼手留下的淡淡毒息與黑霧痕跡,朝著蝮蛇邪帝盤踞的深處走去,準(zhǔn)備直面這位落魄的邪帝,開啟一場除邪之戰(zhàn)。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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