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陣紋如猙獰巨蟒,順著劍圣宗千峰萬壑瘋狂蔓延,將整座劍山纏繞成一座密不透風的獻祭囚籠。
半空之中,無數(shù)被魔丹侵染的弟子身軀劇烈顫抖,精血與神魂被強行抽離,化作一縷縷漆黑怨霧,匯入陣眼之中。他們發(fā)出無聲的哀嚎,空洞的眼眸里滲出血淚,原本鮮活的生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成為詭道邪帝催動魔陣的養(yǎng)料。整座劍圣宗都在震顫,白玉石階崩裂,青銅劍鈴融化,天地間的靈氣被徹底污染,只剩下蝕骨的魔氣與凄厲的怨念席卷四方。
炎陽五人并肩而立,望著眼前慘狀,心頭皆覆上一層寒霜。
“喪心病狂!他竟要獻祭全宗弟子,以活人生魂祭陣!”水冷心握著水納刀的指尖微微發(fā)白,清圣靈力不受控制地翻涌,水納刀發(fā)出陣陣悲鳴,刀身藍光暴漲,想要凈化周遭的怨霧,卻被魔陣之力狠狠壓制。她氣息微喘,方才與袁隱一戰(zhàn)本就消耗巨大,此刻面對覆蓋整座山脈的絕殺大陣,更是倍感壓力。
呂鑫手持金達弓,太古青鋼劍斜指地面,半步天仙的靈力瘋狂運轉(zhuǎn),卻依舊擋不住魔陣帶來的壓迫感。他肩頭還沾著與楚臨玄苦戰(zhàn)的血跡,呼吸略顯急促,望著氣息暴漲數(shù)倍、已然瀕臨魔帥境極限的詭道邪帝,沉聲道:“此人吞服禁丹強行破境,根基盡毀,卻獲得了短時間內(nèi)碾壓我們的力量,再加上護宗魔陣加持,我們正面硬撼,毫無勝算!”
林子峰將木影槍橫于身前,翠綠的木系靈力全力鋪開,試圖以生生不息的木氣抵擋陣紋的吞噬,卻發(fā)現(xiàn)木氣剛一接觸血色陣紋,便被瞬間腐蝕殆盡。他眉頭緊鎖,金仙氣息穩(wěn)如磐石,卻也難掩凝重:“魔陣以生魂為薪,越祭越強,再拖延下去,整座劍州都會被魔氣吞噬,我們必須速戰(zhàn)速決,擊碎陣眼!”
三人皆是苦戰(zhàn)之后,靈力耗損大半,唯有林子峰相對從容,卻也被魔陣牽制,難以全力出手。
唯有炎陽與曦,依舊保持著全盛狀態(tài)。
炎陽眉心赤火眼赤金神光暴漲,將整座魔陣的脈絡、陣眼位置、乃至詭道邪帝周身的破綻,盡數(shù)映照在識海之中,纖毫畢現(xiàn)。他掌心火云劍嗡鳴不止,赤紅的陽火之力沖天而起,成為這漆黑魔境中唯一的光。“赤火眼已看清,陣眼就在詭道邪帝手中的道法劍上!只要擊碎道法劍,魔陣便會不攻自破!”
話音落下,火云劍攜焚天之勢,朝著詭道邪帝直劈而去。赤金色的火浪席卷長空,至陽至烈的火屬性圣器之力,硬生生將周遭的怨霧焚燒出一條通路,直逼詭道邪帝面門。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詭道邪帝獰笑一聲,手中道法劍黑光大盛,魔化的上古仙劍之力轟然爆發(fā),一劍劈出,漆黑的魔刃氣與火云劍的火浪相撞。
“轟隆——”
巨響震徹天地,氣浪掀飛碎石,炎陽被震得連連后退,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強行爆元后的詭道邪帝,力量已然超越魔帥巔峰,即便火云劍至陽克魔,也難以正面抗衡。
“邪魔符·鎖魂!”
詭道邪帝抬手一揮,周身無數(shù)泛黃符箓凌空飛舞,化作萬千怨魂利爪,朝著五人瘋狂抓來。符箓之上邪力滔天,每一道都蘊含著被獻祭弟子的怨念,觸之即傷神魂。
水冷心立刻催動水納刀,淡藍色的水幕轟然展開:“水納·萬水滌魂!”
清圣活水化作滔天巨浪,與怨魂利爪相撞,水幕劇烈震顫,不過瞬息便被撕裂出無數(shù)裂痕。水冷心臉色一白,嘴角溢出鮮血,水納刀的凈化之力,在這獻祭怨念面前,已然力不從心。
呂鑫見狀,立刻拉滿金達弓:“金達·破邪箭!”
金銳之氣凝聚的箭矢洞穿虛空,射碎數(shù)道怨魂,可怨魂源源不斷,根本殺之不盡。楚臨玄的余威還在體內(nèi)肆虐,他靈力不濟,箭矢的威力已然大減。
林子峰踏步上前,木影槍橫掃而出:“木影·千藤御敵!”
萬千藤蔓破土而出,組成藤墻抵擋怨魂,可血色陣紋瞬間纏上藤蔓,將其腐蝕成飛灰。林子峰氣息微滯,金仙之力也難以阻擋這毀天滅地的魔陣之力。
短短數(shù)息,五人便被逼入絕境,周身靈力激蕩,卻處處受制。
詭道邪帝見狀,愈發(fā)猖狂,道法劍直指天際,想要徹底引爆魔陣:“五行圣器又如何?今日,你們都將成為我魔陣的祭品!”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一直靜立在側(cè)、未曾全力出手的曦,終于動了。
她身著淡紫色長裙,裙擺垂落地面,七彩流光在裙裾間緩緩流轉(zhuǎn),如揉碎的霞光鋪展,風一吹,七彩裙擺便輕輕翻飛,映得周遭魔氣都染上幾分斑斕暖意,卻絲毫無法沾染她周身的清寂。她依舊徒手,素白的衣袖隨風輕拂,眼底深處的晦暗之力徹底蘇醒,卻依舊保留著幾分深不可測的內(nèi)斂——那是凌駕于魔界邪力之上的至高暗影,內(nèi)斂如深海,藏著萬千乾坤,未曾全然展露。
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沒有繁復的術(shù)法印訣,她只是輕輕抬起右手,指尖那縷微不可查的黑芒,瞬間暴漲千萬丈。
這黑芒,并非尋常暗影,而是執(zhí)掌暗影本源的至高權(quán)能,如天刀橫空,無視空間壁壘,瞬間穿透詭道邪帝周身的魔障與符陣,直抵其神魂本源。
“暗影·斷魔。”
曦輕啟薄唇,聲音清冷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天道之威,傳遍整座劍圣宗。
那道黑芒如同一道無形的天罰,瞬間劃破虛空,無視道法劍的魔光,無視邪魔符的怨魂,無視魔陣的血色紋絡,徑直穿透了詭道邪帝的魔軀與神魂。
快到極致。
靜到極致。
詭道邪帝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幽綠的眼眸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不敢置信。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沒有傷口,可體內(nèi)暴漲的魔元、強行吞丹的力量、乃至神魂本源,都在以摧枯拉朽之勢崩解、消散。
“你……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詭道邪帝發(fā)出生命中最后一聲呢喃,身軀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煙,被黑芒吞噬殆盡。他手中的道法劍失去力量支撐,轟然墜地,魔紋盡褪,恢復成本來的古樸模樣;漫天邪魔符瞬間熄滅,怨魂得以解脫,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一招。
僅僅一招。
爆元后的魔帥巔峰、獻祭全宗的詭道邪帝,直接被秒殺。
而曦,氣息依舊平穩(wěn),七彩裙擺緩緩垂落,淡紫色長裙不染半分塵埃,指尖黑芒緩緩收斂,眼底晦暗之力重新內(nèi)斂,仿佛只是抬手拂去了一粒塵埃,力量保留至極,未曾展露分毫底牌。
整座劍圣宗的血色陣紋,隨著詭道邪帝的隕落,瞬間停止蔓延,而后如同潮水般褪去,崩裂、消散、化為虛無。
被獻祭的弟子們停止了顫抖,殘存的生機緩緩回流,雖然道心已毀、修為盡失,卻保住了性命。
漫天魔氣漸漸散去,陽光穿透云層,重新灑落在劍山之上,驅(qū)散了長久以來的黑暗與陰霾。
炎陽五人怔怔地看著眼前一幕,心頭皆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力量,無需圣器,無需術(shù)法,一念之間,斬滅魔帝,破掉絕殺大陣。
而曦,依舊是那個垂眸靜立的女子,淡紫色長裙與七彩裙擺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與她毫無關(guān)系。
“詭道邪帝已死,魔陣已破。”曦緩緩收回手,看向眾人,語氣平靜無波,“劍圣宗之禍,解除了。”
林子峰收起木影槍,對著曦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敬佩;呂鑫握緊太古青鋼劍,心中震撼無以復加,終于明白為何曦始終徒手,卻深不可測;水冷心擦拭去嘴角血跡,水納刀藍光柔和,望向曦的目光里充滿了感激;炎陽將火云劍入鞘,赤火眼神光收斂,看向曦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與敬畏。
這場劍門魔窟的生死博弈,終于落下帷幕。
尹鵬鼎被林子峰制服,袁隱、莫殤、楚臨玄盡數(shù)伏誅,詭道邪帝魂飛魄散,劍圣宗的魔患徹底根除。
五人并肩站在崩裂的白玉高臺上,望著重獲光明的劍州郡,心中皆明白。
這不是結(jié)束,而是新的開始。
五行圣器已然齊聚四件,魔界鷹魔的陰影依舊籠罩在修真界上空,而曦身上深藏的秘密,也如同未開啟的秘境,等待著被揭曉。
前路漫漫,殺機四伏。
但五人圣器同輝,心意相通,縱使前方是龍?zhí)痘⒀?、魔界深淵,也將一往無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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