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綾給弦月療傷期間,剛好碰到醫(yī)夫也過來了。
這位董醫(yī)夫在絳山多年一直都是跟隨照料著弦月的,當初跟著弦月去衪界的也是他。董醫(yī)夫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有剛剛新出爐煉制的丹藥和一碗湯藥,這也是他們療程的最后一劑。兩人接過來便吃下去,元綾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極陽終于盡數(shù)驅(qū)散,經(jīng)脈修復的速度也相對加快。她調(diào)息了一會后繼續(xù)給弦月療傷,可是弦月傷勢比她重,似乎還未能完全恢復運靈的狀態(tài)。
“他還需多長時間才能恢復?”元綾問董醫(yī)夫。
董醫(yī)夫端起那托盤,遞到了弦月面前,那碗藥像墨水一般黑,聞著發(fā)苦,但整個碗身連同藥都在冒著霧氣,元綾把藥接了過來,發(fā)現(xiàn)不是熱騰騰的,而是冰冷得在冒寒氣。
“服下這劑應該就可以恢復到運靈狀態(tài)。”董醫(yī)夫說:“莊主,你服下去之后可能會十分痛苦,但是只要你扛過去了,雖不能立刻回到全盛狀態(tài),但至少可以瞬間恢復到可運靈狀態(tài)。”
這是一碗猛藥,是弦月私下要求的。
元綾皺眉:“有什么副作用?”
“沒有,就是過程會很痛苦…”董醫(yī)夫其實也有些擔心莊主能不能扛得?。?ldquo;幸虧黑山藥材齊全,大帝也不吝嗇提供名貴藥材,才熬出這么一碗靈藥。”
弦月想要伸手接過藥,但是發(fā)現(xiàn)如今他連藥散發(fā)出來的寒氣都凍得他想縮手,更加堅定想要立刻喝下去恢復狀態(tài)。元綾察覺到了弦月的異樣,也覺得這里不是一個適合服藥休息的地方,便單手端著藥另一手牽著弦月起身去議事廳旁的偏間。董醫(yī)夫和潮汐他們便識趣地逗留在原地,看著元綾和弦月兩人離開。
她知道弦月其實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孱弱狼狽的一面。
其實她也不想。
他的脆弱,他的溫柔,所有的完美與不完美,都是她一人專屬的特權(quán)。
她擁有全世界不知道的,另一面的他。
弦月一言不發(fā),任由元綾把自己按坐在偏間的羅漢床上。她順勢也坐在弦月一旁,她知道弦月哪怕要承受極大的痛苦,也鐵了心要把這碗藥給喝下去。
見元綾眼里藏不住的擔憂,弦月反而安撫她道:“沒事,初遇你時的萬年寒池,還有八寒地獄,不也這么熬過來了么。”
“我陪著你。”元綾輕聲道。見弦月瞥向那碗藥,元綾便慢慢把碗遞到弦月的唇邊……
長痛不如短痛,弦月直接拉著元綾的手讓她把藥直接往自己的喉嚨灌了下去。
此藥味道苦不堪言,涼意穿過他的食道,隨即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好像被無數(shù)的刀從身體不同角度刺穿!
巨力瘋狂地拉扯他全身經(jīng)脈以至其萎縮又再重新膨脹,寒氣從胃里涌現(xiàn)傳遍他的四肢百骸,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低喊出聲,頭痛欲裂使他幾乎失去意識!
本身元綾牽著弦月的那只手很快就被對方反握,力度之大幾乎要把她的指骨都掐斷,元綾緊盯著弦月因痛苦而完全失控扭曲的臉部肌肉,見他把嘴唇都咬破了,伸手把他的頭拉到自己肩膀處。
“咬吧。”
她的心像被什么緊揪著,也想替對方分擔些痛苦,可偏偏弦月寧愿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爛也不想傷害她。他低垂著頭抵在她的肩膀處,全身劇烈地在震顫,他伸出另一只手用力地抱著對方,兩人身體密不可分,嚴絲合縫得有種血肉都要融為一體的感覺。
或許此時只有擁抱能夠緩解他的痛苦。
這樣的劇痛足足維持了一個時辰,待終于聽到對方的喘息轉(zhuǎn)緩,元綾便感覺到弦月整個人都靠到自己身上。
弦月覺得自己輕飄飄的,渾身無力連抬手都十分艱難,但是在熟悉的懷抱中,他毫無顧慮地卸下一切防備,放心地睡著了。
元綾再次往對方體內(nèi)輸送一道探測的靈氣,好消息是體內(nèi)的極陽終于被驅(qū)散,靈核修復,已經(jīng)在慢慢開始恢復靈氣了。元綾一路緊繃的神經(jīng)也隨之放松,她并沒有離開,反而改為雙手擁抱著對方,持續(xù)給弦月輸送極陰的靈氣加速對方的恢復。
不知又過了多久,打擾兩人平靜的,是外面響起的號角聲。雖然弦月看起來還有些虛弱,但終于開始恢復可以運靈的,也可以與自己傳音,元綾也安心了許多。把潮汐潮楠叫過來守著弦月后,元綾便起身離開。
弦月坐在羅漢床上調(diào)息。
經(jīng)脈重新運轉(zhuǎn)的感覺久違,恍如隔世。
曾經(jīng)那種力不從心,連劍都拿不動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那些日子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元綾為了護他而寸步不離。
潮汐感覺到偏間里的溫度驟降,陰風陣陣,同時看到莊主全身冒起深紫色的靈氣,便確定弦月的靈核終于恢復了。
待弦月再次睜開眼睛,潮汐把一直背著的戮邪卸下來,雙手遞到了弦月的面前。
劍,終于歸主了。
“古莊的人都安頓好了嗎?”
“虛宿說暫時都留在騭的據(jù)點里,大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靜待著莊主你的號令。”
弦月思考著接下來,祭龍一出與金日辰獅對抗絕對會造成大范圍的山崩地裂,兩只超級靈獸之間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不是一般人能夠插手的了。九幽和衪界產(chǎn)生劇烈的震蕩,要是連空間都撕裂,如今的鬼市都很有可能不復存在。
現(xiàn)在九幽大概沒有一個地方是絕對安全的了,要是真有,恐怕只有巽山是離戰(zhàn)火最遠的地方。
“讓杜婆通知鬼市的所有人,想辦法到陽間先避一避,騭放棄據(jù)點,大家都退到巽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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