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圣人闖入了閻沨的心境。
這里看似很空無,但其實四周都擁擠著透明的、偶爾閃過彩色的泡沫。
每一個泡沫,都是閻沨零零碎碎的記憶,黃圣人刻意避開不觸碰,只是緩慢地閱覽著,似是擔(dān)心自己的動作太過激烈而引起心境主人的警覺。
不遠(yuǎn)處,似乎有人在唱歌。
歌聲宛如天籟之音。
黃圣慢慢走近,看到閻沨獨自一人在撫琴吟唱。
哪怕他已經(jīng)走到閻沨的身后,對方也好像絲毫沒有察覺般。
“你難道不恨嗎?”
直到黃圣開口,閻沨的歌聲和琴聲才戛然而止。
她沒有回頭,只反問:“……我該恨什么?”
“弒父之仇,閻巍是怎么死的,你難道已經(jīng)忘記了嗎?”
“我沒忘。”
“你沒忘,但你卻不敢報仇。”
“你要我怎么報,殺掉泠融嗎?”
“有何不可?”
閻沨苦笑般自嘲:“我又何必自尋死路。”
“為了忘記仇恨,所以你就選擇逃避,沉溺于愛情當(dāng)中嗎?你這是懦弱。”
“我不否認(rèn)。”閻沨的手放在琴弦上輕輕滑過:“我的生命已經(jīng)在倒數(shù),為何不能在有限的時間當(dāng)中,選擇更舒服的道路呢……”
驟然,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閻沨的面前,她抬頭一看,隨即整個人都僵了——是她的父王閻巍。
閻巍一臉失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向自己的女兒。
閻沨的眼神飄忽不定顯出心虛,嘴瓣微顫艱難地說出兩字:“父王…”
不知是否聽到自己女兒的呼喊,下一秒閻巍的表情從失望變成了震怒!
“我的好女兒,居然就這樣默許泠融殺死我,弒父之仇本應(yīng)不共戴天,而你對此卻毫無作為,你對得起我,對得起你母后嗎!”
閻沨啞口無言不作狡辯,面對著父親的怒火本能地只覺得害怕。
閻巍上前扯著閻沨的衣領(lǐng)把對方拎起來,動作粗暴得根本不像她所認(rèn)識的父王,但閻沨并沒有意識到異常。
“她明明可以放我一條生路,讓你一直有我的陪伴!要是你母后還在,又怎么可能容許泠融殺死我!”
“我…”
“你內(nèi)心其實也希望我死,是不是!”
“不是的,絕對不是的……”
她只是,不想與泠融為敵而已……
“你主動向我學(xué)習(xí)如何管理山城,因為你早知道泠融這個白眼狼會殺死我,你是不是也早就想謀取閻王大帝這個位置!”
“不是的,父王你聽我解釋……”
閻巍猛然把閻沨推開,任由女兒摔跌坐在地上。
“我和母后對你都很失望!”閻巍說:“你要是還當(dāng)我是你的父王,就應(yīng)該親手殺死泠融為我報仇!”
閻沨呆若木雞地看著地板,腦海里久久回響著閻巍的話。
…
黃圣人對閻沨發(fā)動的心戰(zhàn)成功了。
少了閻沨的助力,慕白和閻沨合力運起的護(hù)城靈障效果減半,金日辰獅下一擊就直接成功摧毀靈障,本在城墻上的慕白和閻沨兩人,連同守著他們的醫(yī)夫和守備軍通通被震得拋飛墮落到城中街道!受直擊的城墻和黑酆都城近四分之一的城區(qū)直接被移為平地,留守的力量只能勉強(qiáng)把余勁卸走,讓金日辰獅炮擊沒有直接貫穿整座黑酆都城。
城內(nèi)雖早已戒備,也疏散人群,但面對如此毀滅性的攻擊還是會亂了陣腳,躲在地下避難的普通民眾聽到地面的巨響全都抱團(tuán)發(fā)抖,他們很擔(dān)心地面發(fā)生大面積的坍塌,只能祈禱著這地下足夠堅固使他們免被瓦礫壓死。
見靈障已破,圣女打算跟著金日辰獅前進(jìn),可是又有一個不明男子擋在了她的面前。
她不認(rèn)識對方,也沒有見過對方,哪個不長眼不自量力的家伙居然敢搶在金日辰獅面前?
自在清抽出腰間的長劍,全身催動著極陽屬性的靈氣,嚴(yán)陣以待。
這男子散發(fā)出來的靈氣氣息讓圣女覺得似曾相識,混雜了些泰拉戈爾的氣息,難道是眼前這個男人擊敗了對方,把泰拉戈爾的靈氣轉(zhuǎn)化為己有?
“你是誰?”
圣女本能地抗拒和帶有兩分恐懼,但是如今她有了金日辰獅,她其實根本無需害怕。
“自在清。”
聽都沒聽過,一個聽都沒聽說過的人,居然能擊敗泰拉戈爾嗎?
是這世界變化太大,還是九幽根本人才倍出,隨時隨地都能冒出一個絕世高手……
不過此時她不該糾結(jié)這些,反正來一個殺一個,來一群殺一群……
“辰獅,幫我殺了他!”圣女意氣激揚地說:“待移平了黑山,殺光了九幽的所有人,這片天地才能夠迎來屬于我們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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