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沨去投胎了。
慕白哪怕有不舍,但是為了將來閻沨仍有機會回來,依舊尊重她的決定。
按照閻沨所做的一切以福德計算,本來確實可以投胎為人,但是崔府君刻意安排,最后讓她成了一只雞尾鸚鵡。
慕白不解,為什么崔府君要這么做。
“做人太苦太難了,哪怕她出身富貴人家,一生人也要經歷很多起起落落,而且要是她變成人,你肯定忍不住想方設法要與她交流的,當她察覺到你的存在,那樣很容易影響她在陽間的一切。”崔府君給慕白一個解釋。
“你以為她變成鳥我就不會找她?”
“我知道你會,但作用有限。”
慕白側目看向崔府君,他確實不懂如何跟一只鸚鵡交流,更談何影響鳥生。
“你這是在防著我啊。”
“你換個角度想,那是一只在富貴人家里養(yǎng)的雞尾鸚鵡,無憂焦慮,沒有被困在籠子里,可以隨意在花園里飛翔高歌,也有人疼愛,不愁溫飽。”崔府君說:“公主本該就應該是這樣的,我也希望她開開心心。”
反正事已至止,慕白再說什么也沒用,本來還想著自己能偷偷去陽間找閻沨,提前找到她,想辦法把她身邊不懷好意的男性都驅趕,讓她的記憶早點恢復記起他來。
現(xiàn)在倒好,還省事,直接無法溝通。
崔府君把一個金鈴遞到了慕白面前:“我把公主的氣息綁定了這個金鈴,要是它在九幽響了,就意味著公主的靈魂回來了。”
“她變成了鳥,靈魂回來難道不也是一只鳥嗎?”
“非也,公主她比較特殊,她是先帝與先皇后在九幽孕育出來的,無論她投胎到什么物種,回到九幽轉生也會是人類的嬰兒狀態(tài),她與我們在這里的所有人都不同,她的歲月是流動的,所以等她回來我們得第一時間去迎接。”
嬰兒……
所以,他是要把閻沨重新養(yǎng)大一次嗎?
慕白接過金鈴后,反復思索著崔府君的話,雖然沒料到是從嬰兒狀態(tài)開始重逢,但是總比永遠是一只鳥要好上許多。
崔府君接著又說了一句,讓慕白一掃先前對他的不滿。
“鸚鵡的壽命,總比人短,不是嗎。”
慕白恍然大悟,上前拍一拍崔府君的肩膀:“兄弟,還是你想得周到。”
“可別,不敢與你稱兄道弟。”崔府君整個人后退,連花白的胡子都透露著嫌棄。
慕白尷笑兩聲,安頓好閻沨的事情后,他便打算放更多的精力在其他地方,比如弦月和元綾,又比如自從晨煦那孩子被姜峰接到閻王殿后,他便再也沒有見過對方,好像完全失去了聯(lián)系,半點風聲都沒透露出來。
甚至連姜峰本人,他都很少見面。
“問你個事,姜峰之前不是帶了一個女孩回閻王殿,她如今怎么樣了?”
崔府君是前臣,這里又不需要傳宗接代,自然沒特意去了解新帝的后宮私事,不過那個女孩讓他還是有點印象的:“確實很久沒見過她了。”
“一直沒消息,你不覺得奇怪嗎?”
“可我知道藥膳房每天會送東西過去的,任何支出用度都有紀錄在案,可能女孩只是喜靜,行動不便,安頓在較遠的偏殿,新帝應該沒有對她不利的意思,不然何必要把接她到身邊又好好地供養(yǎng)著。”
慕白勉強接受了崔府君的說法,既然吃穿用度都有記錄那應該是沒事吧。
“還有,如今派出去尋找弦月的人到底有多少?”
崔府君欲言又止,出于公主與此人的關系,他還是選擇誠實作答:“早就撤離了。”
“什么意思,不找了?”
“你也知道戰(zhàn)后的九幽損失很大,很多地方出現(xiàn)了狹縫需要修補,包括地方的管理與興建,很多地方都需要人,很多內臣的意思是,沒有必要浪費資源去找他們。”
“這些我都知道,但是姜峰不是沒有同意嗎?”
“新帝……同意了。”
“這孩子!”
慕白火冒三丈,似是要闖到姜峰面前好好教訓他,被崔府君冷靜勸說。
“他已經是閻王大帝,不再是以前的孩子了。”
“那也不能……”慕白說:“雖然他這些年確實做得很不錯,但你也知道,要是當初嫂子沒有把他送到瓊山教育,沒有大家托舉他,他哪能成長得這般快?”
“他肯定是知道的,所以這很可能都只是面對那些臣子的權宜之計,你也體諒體諒,他根基還不穩(wěn)。”
慕白似是被崔府君說服了,他也曾經聽說過,孩子長大了要放手:“罷了,我自己雇人找去。”
崔府君目送快步離開的慕白,長嘆一聲,站在樓廊看著底下燈火通明的黑酆都城,許久才呢喃著道:“他們要是回不來,也算是給老閻王你陪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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