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將山谷染上一層血色,與地上的零星血跡相互映襯,更添幾分慘烈。
蘇婉清和青芷一左一右守在陳長壽身旁,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和嘴角尚未擦凈的血跡,心中充滿了擔憂與后怕。
青芷強忍著自身的傷勢,持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生怕那些鎮(zhèn)撫司的鷹犬去而復(fù)返。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陳長壽緩緩睜開雙眼,長吁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日的沉靜,只是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林公子,你感覺怎么樣?”蘇婉清連忙遞過水囊,聲音帶著關(guān)切。
“好多了,只是內(nèi)腑受了些震蕩,需要些時日調(diào)養(yǎng)。”陳長壽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感受著體內(nèi)緩慢恢復(fù)的內(nèi)力和依舊隱隱作痛的頭部,心中對沈追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那沈追...他中了公子的毒...”青芷遲疑地問道。
“碧磷毒雖烈,但沈追內(nèi)力深厚,一時半會兒還要不了他的命,不過也夠他喝一壺的,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無法全力出手了。”陳長壽冷靜地分析道。
“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下次再來,恐怕就是雷霆萬鈞之勢,我們必須盡快趕到上京。”
青芷聞言忙道:“林公子放心,只要到了上京,找到李大人,他定有辦法護我們周全,林公子但有所求,我們也會傾力相助。”
陳長壽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他救下蘇婉清,護送其入京,除了摸尸提升實力的私心外,也確實存了借助其父故舊勢力的想法。
一個穩(wěn)定的、能接觸到高質(zhì)量尸體的環(huán)境,對他至關(guān)重要,而上京天牢,無疑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陳長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酸麻的身體,裝模作樣的在那些鎮(zhèn)撫司人身上摸了一遍,看似是摸索財物,實際上是借著這個名頭摸尸!
不過讓陳長壽有些不解的是,這次摸尸居然一點內(nèi)力都沒有收獲,只收獲了一些精血丹!
雖不知怎么回事,但陳長壽心里也有所猜測,隨著他實力提高,那些低品武者對他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了,這在之前的一次摸尸中就有所發(fā)現(xiàn),只不過這次更加確定了!
十幾具尸體,又得了幾百兩銀子和二瓶精血丹,倒也不是沒有收獲,有了這兩瓶精血丹,他隱隱有突破征兆的不滅金身,怕是可以攀升到第二重!
不滅金身的強大,陳長壽可是深有體會,這次若不是不滅金身再次立功,他就給人爆頭了!
等一切收拾干凈,陳長壽轉(zhuǎn)身對著二女道:“馬車毀了,我們得步行到下一個城鎮(zhèn),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三人再次上路,這一次,氣氛更加沉悶,陳長壽一邊趕路,一邊默默運轉(zhuǎn)《五心朝天決》,加速恢復(fù)內(nèi)力,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神,引導(dǎo)氣血溫養(yǎng)受損的經(jīng)脈和頭顱。
只等傷勢恢復(fù),陳長壽就準備服用精血丹突破《不滅金身》第二重!
眼下危機四伏可沒時間給他修習(xí)提升!
只是讓陳長壽疑惑的是,接下來的路程,出乎意料的平靜,并沒有再遭遇圍追堵截,對此,陳長壽也有所猜測,可能是沈追中毒需要壓制,也有可能是鎮(zhèn)撫司在調(diào)集更強力量!
但不管怎么說,這對陳長壽他們來說都是好消息!
十日后,風塵仆仆的三人,終于遠遠看到了上京.城那巍峨雄偉的輪廓。
巨大的城墻如同一條黑龍匍匐在大地之上,城樓高聳,旌旗招展,一股磅礴的帝都氣象撲面而來。
越是靠近上京,盤查越是嚴格,各條官道入口都設(shè)有卡哨,兵丁仔細查驗路引,核對身份。
陳長壽拿出那份名為“林壽”的路引,又給蘇婉清和青芷稍作易容,讓她們看起來像是投親的普通民女,他自已則收斂了大部分氣息,看起來像個有些落魄、但眼神清亮的書生。
排隊等候入城時,陳長壽能感覺到數(shù)道隱晦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其中不乏氣息不弱之輩,顯然是鎮(zhèn)撫司或其他勢力的探子。
“路引。”輪到他們時,守門兵卒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陳長壽將三份路引遞上,兵卒仔細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三人,尤其在蘇婉清臉上多停留了一瞬,雖然她臉上做了偽裝,但那份氣質(zhì)依舊難以完全掩蓋。
“進城所為何事?”
“投奔親戚,謀個生路。”陳長壽語氣平和。
兵卒又盤問了幾句,見無異狀,這才揮揮手放行道:“進去吧,上京.城內(nèi)不得生事,否則嚴懲不貸!”
“多謝軍爺。”
踏入上京.城門,一股喧囂繁華的氣息頓時將三人包裹。
寬闊的街道足以容納數(shù)輛馬車并行,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叫賣聲、車馬聲、交談聲不絕于耳。
行人如織,摩肩接踵,其中不乏穿著各色官服的官吏、鮮衣怒馬的權(quán)貴子弟、以及來自天南海北的商旅。
蘇婉清看著這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眼圈微微發(fā)紅,這里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如今歸來,卻已是家破人亡,物是人非。
“先找地方安頓下來。”陳長壽低聲道,打斷了她的傷感。
別看他們已經(jīng)到了上京,可危機并沒有過去,恐怕他們進入上京的一舉一動已經(jīng)落入鎮(zhèn)撫司和其背后之人的眼中,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有麻煩找上他們!
三人沒有選擇內(nèi)城那些豪華客棧,而是在外城靠近都察院衙門的地方,找了一家看起來干凈整潔,但不算起眼的客棧住下。
要了兩間相鄰的上房,陳長壽獨自一間,蘇婉清和青芷一間。
安頓好后,青芷便迫不及待道:“小姐,林公子,我這就去都察院府衙求見李大人!”
“小心些,鎮(zhèn)撫司的人可能盯著那里。”陳長壽提醒道,這件事他做不了什么,也只有靠青芷了。
“青芷明白。”青芷點點頭,換了身更不起眼的衣服,從客棧后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陳長壽回到自己房間,關(guān)好門窗,盤膝坐在床上,繼續(xù)運功療傷。
與沈追一戰(zhàn),他雖然受傷不輕,但收獲同樣巨大,體內(nèi)內(nèi)力在生死壓力下變得更加凝練精純,《五心朝天決》運轉(zhuǎn)起來也越發(fā)圓融自如,恢復(fù)速度比預(yù)想的要快上不少。
照這個速度,最多半月,他就能恢復(fù)到之前的巔峰狀態(tài),不過想要將一身內(nèi)力恢復(fù)巔峰,還需不短的時間,但這已經(jīng)是不錯的好消息了,至少再有敵人上門,他也有了自保之力!
除了恢復(fù)一身實力,陳長壽也在思考著與沈追對戰(zhàn)的細節(jié),一品高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能與其交手可以發(fā)現(xiàn)自己很多的不足之處,比如《幽影步》在面對真正頂尖高手時,還是顯得不夠快,不夠詭,《五行拳》剛猛有余,但變化和應(yīng)對奇門兵刃稍顯不足,這些都需要日后想辦法彌補或提升。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房門被輕輕敲響。
陳長壽收斂氣息,沉聲道:“誰?”
“林公子,是我,青芷。”
陳長壽打開門,青芷閃身而入,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中卻有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如何?”蘇婉清也從隔壁房間過來,急切地問道。
“見到了!”青芷壓低聲音,難掩興奮!
“我設(shè)法避開了前門的眼線,從側(cè)門遞了小姐的信物和名帖,等了許久,終于見到了李大人本人!他見到信物,十分震驚,仔細詢問了我們的情況和一路經(jīng)歷。”
“李伯伯...他怎么說?”蘇婉清聲音微顫。
“李大人讓我們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他需要時間籌劃,劉瑾那閹賊勢大,爪牙遍布朝野,尤其是刑部和大理寺,幾乎都被他滲透了,貿(mào)然行動,不僅救不出老爺,反而可能打草驚蛇,將我們也搭進去。”青芷神色凝重道。
蘇婉清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原以為見到李伯伯就能解救出自己父親,誰知還有那么多波折,不過她很快又堅定起來道:“李伯伯顧慮的是,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李大人說,他會想辦法先確認老爺在刑部大牢的情況,并尋找劉瑾構(gòu)陷老爺?shù)淖C據(jù),他讓我們安心在此等候,他會派人暗中保護,一有消息,會立刻通知我們。”青芷說著又轉(zhuǎn)頭看向陳長壽道:“李大人還特意問起了林公子,對公子仗義出手,護送小姐入京深感敬佩,說待此事了結(jié),定有重謝。”
陳長壽微微頷首,對此并不意外,這本就是他出手的初衷,否則誰會冒著生死危險涉險參和進朝堂爭斗?
就是因為陳長壽知道,靠他自己,想要謀一個進入上京天牢的機會根本不可能,更何況他還有一屁股麻煩,就更需要一個靠山,一個背景!
不過這些都是暫時的,只要給他時間,想來要不了多久,之前的一切阻礙都會被他踩在腳下!





京公網(wǎng)安備 1101080202829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