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攥著帶血的剪刀,面前是癱軟在地的“妻子”,她斷開的脖頸處沒有血,只有密密麻麻的棉色白絮。
窗戶外面,物業(yè)的巡邏燈閃著詭異的紫光,擴音器里反復播放著那條鐵律:模范丈夫從不對妻子動粗,除非她不再完美。
而就在1分鐘之前我發(fā)現(xiàn)這張跟我同床共枕3年的臉皮下,藏著一張印著出廠日期的說明書。
那種詭異的紫色燈光順著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把客廳的地板上照得一片青紫。
我坐在地板上,屁股下是一堆凌亂的棉絮,它們干燥、蓬松,卻在紫光下顯得很扎眼。
門外面?zhèn)鱽砹似ばΣ恋孛娴膰}噠聲,腳步聲在我家門口停住了。
然后,防盜門就被敲響,三長兩短。
“陳先生,我是物業(yè)的王隊長。”隔著門板,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點起伏,“剛剛監(jiān)控拍到有一團黑影進了您家,請問是否需要上門查看?”
我的心臟跳得像打鼓一樣,手里死死攥著那張從“妻子”脖子里翻出的暗紅色的紙條,指甲已經(jīng)掐進了肉里面。
紙條上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在緊急的情況下寫出來的:別求救,他們聽得見心跳。
我屏住呼吸,全身僵硬,門外的王隊長沒有離開,我能感覺到他正貼在貓眼往里面看,我一動不敢動。甚至不敢去看地上那個已經(jīng)斷了脖子的“小雅”。
7天前,我那時候還意氣風發(fā)地摟著新婚妻子小雅站在這一千萬豪宅的草坪上,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物業(yè)經(jīng)理老周遞給我一本厚厚的《幸福社區(qū)居民守則》。
他沒有笑,臉上那張皺紋就好像是人雕刻上去的。
他盯著我的眼睛,語氣很嚴肅,就像是在宣讀遺囑,“陳先生,為了維護社區(qū)的純粹幸福,請務必嚴格執(zhí)行并遵守。”他伸出干枯如老樹皮的手指,重點敲了敲第三頁,尤其是第3條,“晚上10點后不要直視鄰居的眼睛,切記,這關(guān)系到你們的婚姻美滿。”
我當時只覺得這個是高端社區(qū)的怪癖,我握著小雅的手,她的手心溫熱,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的汗意,她沖我甜甜的微笑,嘴邊那個小酒窩還是我記憶中的樣子。
“老公,我們終于有家了。”她靠在我的肩頭。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彌漫著昂貴的青草香和一種說不出來的淡淡的,防腐藥水的味道。
但是這種味道很快就被一碗紅燒肉的香味沖散了。
晚上,對門的王大媽端著一個白色的大碗,笑得很喜慶。她把碗往我手里面一塞,“新鄰居,嘗嘗。”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我,整個人看起來很僵硬。
我客套了幾句。
還想問問這個社區(qū)其他的生活配套設施情況,但是不管我怎么問,她總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復:“這里的日子真甜,這里的日子真甜。”
小雅倒是很興奮,她當著王大媽的面,直接就夾起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里。
但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小雅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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