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里,無數(shù)模糊的人形正在瘋狂攀爬,凄厲的嘶吼聲隱約可聞。
“媽……”
林默喉嚨發(fā)緊,正要跨出腳步,懷里的那盞烏木燈籠突然亮了。
“嗡——”
一股共鳴的震顫在大殿內(nèi)炸開,林默藏身的梁柱仿佛也跟著抖了一下。
陳阿婆動作一僵,猛地轉(zhuǎn)過頭,渾濁的眼睛里竟閃過兩道妖異的紅光。
林默見藏不住了,索性握**木枝沖了出來。
“放了我媽!”
陳阿婆盯著林默,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發(fā)黑的牙床。
“外來的血脈者,你終于來了。”
“你要的是我。”
林默擋在李秀蓮身前,桃木枝橫在胸前。
“放了她,還有曉曉。”
“放?”
陳阿婆發(fā)出尖銳的笑聲。
“這盞燈亮了百年,從來只有添油,沒有放人的道理。林默,你看看那盞燈,那里面有你父親的味道。”
林默看向那盞暗黃色的燈,燈影里浮現(xiàn)出一個模糊的中年男人身影。
“默兒……快走……”
那聲音虛無縹緲,卻讓林默心如刀絞。
“既然不放,那就拆了這里!”
林默大吼一聲,揮動桃木枝撞向陳阿婆。
“砰!”
桃木枝撞在陳阿婆的桃木劍上,竟然發(fā)出了金屬碰撞的脆響。
林默被一股巨力震得后退三步,虎口發(fā)麻。
陳阿婆穩(wěn)穩(wěn)立在陣眼中心,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黑,周身縈繞著一圈散不去的黑氣。
“拆了這里?”
陳阿婆枯瘦的手指撫過劍身。
“你以為你父親當年為什么要留下來?你以為這陰山村的命,真的能借來?”
“你害了這么多人,就為了那一兩年的壽數(shù)?”林默質(zhì)問道。
“救人?借壽?”
陳阿婆狂笑起來,臉上的皺紋像蜈蚣一樣扭動。
“那都是騙那些蠢貨的幌子!這換命燈里,關(guān)著的是清末大瘟疫的萬千冤魂!如果沒人鎮(zhèn)守,這些東西沖出來,整個陰山村,甚至外面,都會變成死地!”
林默心頭一震:“所以呢?”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守燈奴。”
陳阿婆步步逼近,黑氣如蛇般朝林默腳下蔓延。
“守燈奴要承擔封印的永生反噬。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嗎?你的皮肉會一點點爛掉,靈魂被萬鬼啃噬,卻永遠死不掉!你父親當年就是看穿了這一點,才求我讓他做了替身,護了你二十年!”
林默轉(zhuǎn)頭看向那盞燈,淚水模糊了視線。
“現(xiàn)在封印又要裂了。你以為我抓你媽是為了借壽?我是為了引你這個命格最強的人回來!你才是這盞燈選中的、新的守燈奴!”
“我不信你的鬼話!”
林默再次揮動桃木枝,試圖劈開地上的八卦陣。
“由不得你!”
陳阿婆大喝一聲,腳下的地磚突然裂開,無數(shù)只干枯的黑手從縫隙中伸出,死死拽住了林默的腳踝。
“呃啊!”林默重重摔在地上,那些手帶著透骨的寒意,正瘋狂地往他的皮膚里鉆。
“默兒!唔!唔!”
李秀蓮在柱子上瘋狂掙扎,眼淚奪眶而出。
“看看你的手腕。”陳阿婆冷笑著。
林默抬起右手,那道紅痕已經(jīng)蔓延到了肘部,紋路中隱隱有黑血在流動。
“等這印記連成圈,你就是下一任燈婆。到時候,你會親手殺了你媽,親手吸干你弟弟的魂,去填這個無底洞。”
“我不會當你的繼承人!”
林默雙眼通紅,拼命掙扎。
“這種吃人的東西,就不該存在!”
“不存在?那這全村人的命,你賠得起嗎?”
陳阿婆揮動桃木劍,一道黑風(fēng)呼嘯而至。
林默猛地翻身躲過,手中的桃木枝狠狠刺向地面的一只黑手。
“嗤”的一聲,黑手化為濃煙。
“我是醫(yī)生。”
林默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神變得從未有過的堅定。
“醫(yī)生是為了救更多的人,但你這是在養(yǎng)魔!我不管以后會怎樣,今晚,我先滅了你的燈!”
他從懷里掏出剩下的半瓶煤油,直接砸向那盞屬于自己的暗黃色燈籠。
“你瘋了!”
陳阿婆尖叫著撲了上來。
煤油濺在火苗上,那盞燈瞬間爆發(fā)出沖天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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