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的寒意還殘留在骨髓里,陳默猛地睜開眼,卻不是熟悉的廉價出租屋天花板,而是高中教室泛黃的吊扇。夕陽斜斜穿透玻璃窗,在課桌上投下橘紅光斑,粉筆灰在光束中緩緩沉浮,前排同學(xué)后腦勺貼著的豬頭便利貼,與記憶中三年前的場景精準重合。褲袋里的手機震動得發(fā)燙,他指尖顫抖地掏出,屏幕上蘇晴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我們不適合,別再聯(lián)系了。”前世的屈辱瞬間席卷而來:他跪在女生宿舍樓下三小時,渾身濕透如喪家之犬,而周燁一群人在對面奶茶店二樓錄像取樂,開盤賭他能舔到什么程度。這一次,血液沖上太陽穴的瞬間,陳默攥緊手機,指甲嵌進掌心的刺痛讓他清醒——他重生了,回到了悲劇開始的這天。復(fù)仇的火焰在胸腔燃燒,可他不知道的是,這場重生不僅是為了洗刷屈辱,更將讓他遇見那個前世被他忽略、卻用生命守護過他的女孩。而此刻,教室前門閃過的鵝黃色裙角,正預(yù)示著第一場交鋒已然來臨。
夕陽的光暈在課桌上緩緩移動,將攤開的數(shù)學(xué)試卷染成暖橙色。陳默眨了眨眼,睫毛上似乎還殘留著暴雨夜的水珠,可鼻腔里充斥的不是雨水的腥氣,而是粉筆灰與舊書本混合的熟悉味道。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傳來,不是夢。
前排同學(xué)的后腦勺近在咫尺,那張畫著豬頭的便利貼邊角微微卷起,是同桌王浩的惡作劇,前世他還為此和王浩鬧了半天別扭。一切都如此真實,真實得讓他心臟狂跳。
褲袋里的手機再次震動,打破了教室的寧靜。周圍傳來幾聲竊笑,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陳默——在所有人眼里,他是蘇晴的跟屁蟲,是全校聞名的癡情舔狗。
陳默深吸一口氣,緩緩掏出手機。屏幕亮起,蘇晴的消息赫然在目:“我們不適合,別再聯(lián)系了。”簡單的幾個字,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前世記憶的閘門。暴雨夜的冰冷、膝蓋跪地的刺痛、周燁等人的嘲諷笑聲、蘇晴轉(zhuǎn)身時冷漠的背影……無數(shù)畫面在腦海中交織,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前世的他,看到這條消息后瞬間崩潰,當(dāng)場就紅了眼,不顧一切地沖出教室,直奔女生宿舍,最終換來的卻是更大的羞辱。周燁那群狐朋狗友在奶茶店二樓架著手機錄像,還開了盤口賭他能跪多久,賭他會不會像狗一樣去求蘇晴復(fù)合。
“陳默?你臉色好難看。”同桌王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擔(dān)憂。他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陳默的胳膊,“老班讓你去辦公室拿模擬卷,估計是上次月考的卷子發(fā)下來了。”
陳默猛地攥緊手機,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指節(jié)泛白。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世的悲劇不能重演,這一次,他要讓所有欺辱過他的人付出代價。
抬頭間,教室前門閃過一抹鵝黃色的裙角,格外刺眼。蘇晴正挽著周燁的手臂,慢悠悠地從走廊經(jīng)過。她穿著精致的連衣裙,耳垂上那對施華洛世奇水晶耳環(huán)在夕陽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晃得陳默眼睛生疼。兩人姿態(tài)親昵,周燁低頭在蘇晴耳邊說著什么,逗得她咯咯直笑,完全沒把教室里的陳默放在眼里。
“馬上。”陳默低沉地應(yīng)了一聲,將手機塞回口袋。起身時,椅子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他沒有像前世那樣慌亂逃竄,而是徑直走向教室后方的垃圾桶。
在全班同學(xué)詫異的目光中,陳默再次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操作著。他點開聯(lián)系人,找到蘇晴的名字,毫不猶豫地刪除,緊接著又刪除了所有聊天記錄。然后,他點開相冊,里面存著三百多張偷拍的蘇晴照片,從課堂上的側(cè)臉到操場上的背影,都是前世的他耗費心思拍下的。此刻,他沒有絲毫猶豫,一鍵全選,刪除,清空回收站。
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周圍的竊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同桌王浩,他張著嘴,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陳默將手機塞回口袋,轉(zhuǎn)身朝教室外走去。經(jīng)過走廊時,正好撞見蘇晴踮著腳給周燁整理衣領(lǐng)。蘇晴看到陳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得意取代。
前世的他,此刻早已沖上去質(zhì)問,紅著眼眶卑微地乞求一個解釋。但現(xiàn)在,陳默只是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從他們身邊走過,甚至能清晰地聞到蘇晴頭發(fā)上那股熟悉的桃子味洗發(fā)水香氣,只是這香氣此刻只讓他覺得惡心。
“陳默!”蘇晴突然叫住他,聲音里帶著那種他再熟悉不過的、拿捏人的柔軟,“你收到我的消息了嗎?”
周燁嗤笑一聲,故意放大音量,確保陳默能聽得清清楚楚:“別理這條土狗,免得臟了你的手。”
陳默腳步一頓,緩緩轉(zhuǎn)身。他看到蘇晴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得意——她就喜歡這種被人追捧、被人爭奪的感覺,享受著將別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快感。
迎著兩人的目光,陳默看著蘇晴精心描畫的眼線,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收到了,已閱。”
蘇晴涂著唇釉的嘴巴微微張開,像一條擱淺的金魚,滿臉錯愕。她顯然沒料到陳默會是這個反應(yīng)。
陳默沒再看她,轉(zhuǎn)身繼續(xù)朝辦公室走去。背后傳來周燁陰陽怪氣的嘲諷:“裝什么逼呢?等著吧,明天??弦姲?,舔狗君!”
陳默的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只是攥緊的拳頭泄露了他的情緒。??壳笆乐軣罹褪抢眯?橇怂V情追逐蘇晴的照片,配上周遭的嘲諷文字,讓他成為全校的笑柄。這一次,他怎么可能讓歷史重演?只是,他沒打算去辦公室拿什么模擬卷,一個更重要的計劃在他腦海中成型,而這個計劃,需要他先去一個地方——圖書館。那里,藏著他前世從未注意過的關(guān)鍵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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