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城市,本該沉睡。
但城南片區(qū)的無數(shù)個**幕前,卻上演著一場賽博狂歡。
蘇媚煙那篇題為《對不起,我們玩得起,你學不會》的推文,像一顆深水炸彈,在無數(shù)年輕人的被窩里炸響。
“臥槽!背刺!清風茶坊**下場背刺了!”
“這標題,殺人還要誅心?。√鹦拿垩├习暹B夜把店名改成‘學不會茶坊’吧!”
“簽名卡?集齊七款召喚大師姐親筆畫?我的媽!那可是林清雪!我去年在畫展上看過她的畫,一幅小小的山水冊頁都要五位數(shù)!這九塊九,買的不是茶,是通往財富自由的彩票??!”
“別說了!我已經(jīng)把我大學四年沒動過的鬧鐘,調到了早上六點!為了大師姐,我能卷死整條街!”
“樓上的兄弟,別做夢了,你六點起,我五點就去搭帳篷了!大師姐是我的!”
“只有我注意到‘天才國畫家’這個稱呼嗎?**蓋章,最為致命!甜心蜜雪那邊拿什么比?老板娘親筆簽名嗎?就他那油膩的樣子,倒貼錢我也不要!”
評論區(qū)徹底淪陷。
羨慕嫉妒的,摩拳擦掌的,玩梗的,求攻略的。“清風茶坊”和“林清雪”兩個詞條,在一夜之間,沖上了本地熱搜榜的前三位。
……
第二天一早。
蘇媚煙頂著兩個黑眼圈,精神卻亢奮得嚇人。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剛出爐的茶點,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評論區(qū)的段子,笑得前仰后合。
“師姐,你快看這條!他說為了集齊你的簽名,他準備把他室友的盲盒都偷了!哈哈哈哈!”
林清雪坐在桌邊,默默地喝著粥。她昨晚幾乎沒睡,寫了一百多張簽名卡,手腕現(xiàn)在還酸脹著。她沒有看蘇媚煙的手機,只是眼角的余光,總是不受控制地往那邊瞟。
聽到自己的名字和那些瘋狂的評論聯(lián)系在一起,她的臉頰有些發(fā)燙,心里更是五味雜陳。
那是一種混雜著羞恥、荒誕,卻又夾雜著一絲隱秘竊喜的復雜情緒。
就在這時,罪魁禍首打著哈欠從隔間里晃了出來。
“吵死了,還讓不讓咸魚睡覺了……”
葉離睡眼惺忪,一臉的生無可戀。
蘇媚煙一見他,立刻像只看到了主人的小狐貍,獻寶似的撲了過去,豐腴的身子有意無意地蹭著他的胳膊。
“好師弟,你快看,我們又火了!姐姐愛死你了!”她將手機懟到葉離面前。
葉離懶洋洋地掃了一眼,沒什么表情。
“哦。”
這平淡的反應讓蘇媚煙有些不滿,她纖長的手指輕輕勾住葉離的衣領,吐氣如蘭:“怎么?不激動嗎?還是說,昨晚夢到姐姐榨你,被榨干了,沒力氣了?”
“咳!”
林清雪一口粥差點噴出來,她猛地咳嗽起來,臉頰瞬間紅了個通透。這個蘇媚煙,說話總是這么開放!
葉離的嘴角抽了抽,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師姐,我是說,房租都夠了,為什么還要這么麻煩?”他一臉無辜地攤手。
“因為好玩呀!”蘇媚煙的狐貍眼彎成了月牙,“而且,看那個姓張的氣急敗壞的樣子,姐姐心里就舒坦!”
說著,她朝街對面努了努嘴。
只見“甜心蜜雪”奶茶店門口,老板張大海正鐵青著臉,看著自家門可羅雀的店鋪,又看看清風茶坊門口那已經(jīng)排到巷子尾,且還在不斷加長的人龍。
那隊伍里,人聲鼎沸,每個人臉上都寫著興奮和期待。
“兄弟,你也是來召喚神龍的?”
“那必須的!我感覺我今天必出隱藏款!”
一個穿著背心,露出花臂的壯漢,走到“甜心蜜雪”門口,看了一眼那張8塊8的廉價海報,扯著嗓子朝里面喊。
“老板!你這有大師姐簽名嗎!”
張大海的臉瞬間從鐵青變成了紅紫。
壯漢看他那表情,嗤笑一聲,扭頭就加入了對面的長隊:“切,山寨貨,還想學人家玩高端。”
張大海渾身一顫,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不就是加了個簽名嗎?至于嗎?!這群年輕人是瘋了嗎?!
清風茶坊里,葉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坐回了他的搖椅。
“開門營業(yè)吧,吵死了,早點賣完早點收工。”
“好嘞!”
蘇媚煙一聲嬌呼,拉開了店門。
瞬間,狂熱的人潮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老板娘!給我來一個!不,兩個!今天我必出大師姐!”
“每人限購一份!”蘇媚煙叉著腰,宣布了葉離昨晚定下的新規(guī)矩,“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嘛,心急可抽不到好寶貝哦。”
這饑餓營銷的策略,非但沒引起反感,反而讓隊伍里的氣氛更加熱烈。
蘇媚煙在前面應付自如,她時而嬌媚地跟男顧客開個玩笑,時而又親切地跟女顧客分享護膚心得,把一群人哄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地掏錢。
“哎喲,小帥哥運氣不錯嘛,抽到了大紅袍。是不是昨晚夢到姐姐了?”
“哇,妹妹你皮膚真好,抽到的這包普洱最養(yǎng)顏啦,跟姐姐一樣美哦!”
林清雪在后堂飛快地打包,聽著前面蘇媚煙那些葷素不忌的玩笑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偷偷從門簾縫隙里朝外看。
一個拿到簽名卡的男生,激動得原地跳了起來,高高舉著那張小小的卡片,仿佛捧著一個冠軍獎杯。周圍的人都投去羨慕的目光,還有人立刻上前去問,愿不愿意交換。
那張卡片,就這么成了社交的中心。
她寫的字,她的名字,第一次以這種方式,在人群中閃閃發(fā)光。
林清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或許,葉離說的是對的。
“賣完了!今天的盲盒已經(jīng)全部售罄!沒買到的朋友明天請早啦!”
不到中午,一千多份盲盒就被搶購一空。
人群久久不愿散去,聚在門口,互相交換著卡片,討論著戰(zhàn)果。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生的男生,手里捏著六張不同的簽名卡,就差最后一張,急得快哭了。
他沖到門口,對著里面就喊:“老板!求求了!給個提示吧!最后一張是什么茶??!我用我一個月的飯錢換!”
這個問題,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對??!最稀有的那張到底是什么!”
蘇媚煙也來了興致,正想進去問問葉離,卻聽到搖椅那邊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最稀有的那張?”
葉離半瞇著眼,慢悠悠地說。
“哦,那張啊。是大師姐喝了點小酒,微醺的時候寫的,所以不一樣。”
話音剛落。
全場靜默。
一秒后,人群炸了!
“臥槽!酒后親筆?!絕版中的絕版啊!”
“怪不得!怪不得沒人抽到!這得是什么樣的天選之子!”
“大師姐喝酒?我想看!冰山美人微醺的樣子,想想就……嘶。”
“噗——”
后堂傳來一聲茶杯摔碎的脆響。
下一秒,林清雪提著一把裁紙刀就沖了出來,一張俏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那雙清冷的眸子里,燃燒著熊熊烈火。
“葉!離!”
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蘇媚煙眼疾手快,一把從后面抱住她,在她耳邊急切地小聲說:“師姐!師姐冷靜!別氣!你快看,他們更瘋了!錢!都是錢?。?rdquo;
林清雪的身體還在發(fā)抖,她死死地盯著搖椅上那個一臉無辜,甚至還對她眨了眨眼的罪魁禍首,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混蛋!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編排這種這種不知廉恥的謊話!
葉離看著她氣急敗壞卻又被蘇媚煙死死抱住的樣子,心中樂的更歡了。
唉,生氣的師姐,真好看。
就是有點小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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