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青湖岸邊就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將湖面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遠處的山峰若隱若現,透著一股詭異的靜謐。阿玉、陳默和老鎮(zhèn)長背著潛水設備,站在岸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的神情。
“潛水設備都檢查好了,里面有氧氣瓶、照明燈,還有我特制的草藥粉,能暫時抵御‘眼睛’的怨念。”陳默一邊調試設備,一邊叮囑,“湖底的水壓很大,而且能見度低,我們一定要保持聯系,千萬不能走散。”
老鎮(zhèn)長遞給阿玉一個小小的香囊,里面裝著干燥的草藥:“這是你外婆當年留下的,能安神定魂,防止被‘眼睛’的怨念影響心智。記住,無論看到什么幻覺,都不能松開貝殼。”
阿玉接過香囊,戴在脖子上,草藥的清香驅散了鼻尖的腥氣,讓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她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舊傷,又摸了摸口袋里的貝殼,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我們出發(fā)吧。”
三人依次跳入湖中,冰冷的湖水瞬間包裹住身體,阿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按照陳默教的方法,慢慢調整呼吸,跟著他朝著湖底潛去。潛水燈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水域,湖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沙石和游動的小魚,可越往下潛,周圍的水溫就越低,光線也越來越暗。
潛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模糊的黑影,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黑影的輪廓逐漸清晰——那是一座巨大的祭祀臺,由青黑色的石頭堆砌而成,上面爬滿了墨綠色的水藻,散發(fā)著腐朽的氣息。祭祀臺的四個角各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刻滿了扭曲的符號,正是之前在骨片和筆記本上看到的祭祀咒文。
“小心點,‘眼睛’的怨念就在這附近。”陳默通過對講機低聲說,潛水燈的光束在祭祀臺周圍掃過,“我之前探測到,林秀的骸骨應該在祭祀臺的左側。”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著祭祀臺左側游去,周圍的水域開始變得渾濁,能見度越來越低,潛水燈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一兩米的距離。阿玉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在逼近,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也變得有些困難。
突然,潛水燈的光束照到了一具白色的骸骨,骸骨穿著破舊的紅色嫁衣,裙擺已經被水藻纏繞,正是林秀的骸骨。她的雙手緊緊攥著拳頭,骨骼扭曲,顯然是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找到了!”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他剛想靠近,卻突然被老鎮(zhèn)長攔住了。
“等等!”老鎮(zhèn)長的聲音透著警惕,“你看她的胸口。”
阿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林秀的胸口嵌著一塊黑色的晶石,晶石泛著淡淡的綠光,周圍的水藻都在朝著晶石的方向蠕動,像是被某種力量吸引。“這就是‘眼睛’的力量載體?”
“應該是。”陳默點了點頭,“這塊晶石吸收了林秀的怨念,還有百年前那些冤魂的力量,我們必須先毀掉它。”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個特制的炸藥包,上面綁著定時器:“這是水下炸藥,威力不大,但足夠毀掉晶石。阿玉,等我安放好炸藥,你就用貝殼的力量凈化周圍的怨念,防止‘眼睛’提前蘇醒。”
阿玉點了點頭,握緊了手里的貝殼,指尖輕輕劃過上面的圖騰。她能感覺到,貝殼里傳來一絲微弱的回應,像是在和她的血脈共鳴。
陳默小心翼翼地游到骸骨旁邊,將炸藥包固定在黑色晶石上,設定好定時器,然后快速游了回來。“三分鐘后爆炸,我們趕緊躲到祭祀臺后面!”
三人快速游到祭祀臺后面,緊緊貼著冰冷的石壁。阿玉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將指尖的鮮血滴在貝殼上。瞬間,貝殼發(fā)出一道強烈的綠光,照亮了周圍的水域,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貝殼里散發(fā)出來,驅散了周圍的寒氣和壓抑感。
水下的泥沙開始翻滾,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蘇醒。阿玉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怨念正在快速逼近,那股怨念里充滿了不甘、憤怒和悲涼,讓她的心臟陣陣抽痛。“它來了!”
突然,湖面上方傳來一聲巨響,炸藥包爆炸了,巨大的沖擊力讓湖水劇烈翻滾,無數氣泡朝著水面涌去。黑色晶石被炸毀,碎片四散飛濺,林秀的骸骨也在沖擊中散落開來。
“成功了!”陳默興奮地說,可話音剛落,周圍的水域就突然變得漆黑一片,潛水燈的光束像是被什么東西吞噬了,完全失去了作用。
一股強烈的吸力從前方傳來,阿玉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朝著祭祀臺**飛去。她死死攥著貝殼,綠光越來越亮,勉強抵抗著吸力。“快抓住我!”陳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伸出手,緊緊抓住了阿玉的手腕。
老鎮(zhèn)長也游了過來,三人互相拉扯著,想要掙脫吸力。可那股力量實在太強大了,他們的身體還是在一點點朝著祭祀臺**移動。
“是‘眼睛’!它的本體蘇醒了!”老鎮(zhèn)長的聲音帶著恐懼,“祭祀臺**是它的巢穴!”
阿玉抬頭望去,只見祭祀臺**的凹槽里,一雙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眼白泛黃,像是浸泡在水里太久的腐肉,瞳孔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像一個巨大的漩渦,正散發(fā)著強烈的怨念。眼尾的紋路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順著祭祀臺的石壁爬動,朝著三人的方向逼近。
“‘眼睛’非天生邪神,乃百年前青水鎮(zhèn)大旱,村民為求雨祭祀活人,無數冤魂怨氣凝結而成。”外婆筆記本里的文字突然在腦海里響起,阿玉看著那雙巨大的眼睛,瞳孔里的黑色不再是純粹的邪惡,反而透著一絲悲涼,“它需要祭品,不是為了增強力量,而是為了讓青水鎮(zhèn)的人永遠記得這份‘原罪’,永遠活在恐懼里。”
“你不是要毀滅一切,你是要復仇,對嗎?”阿玉對著眼睛輕聲說,通過對講機傳到另外兩人耳中。陳默和老鎮(zhèn)長都愣住了,不明白她為什么這么說。
“眼睛”的怨念突然波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的話。吸力稍微減弱了一些,周圍的水域也平靜了幾分。
阿玉趁機說:“百年前的祭祀是錯的,二十年前的祭祀也是錯的,青水鎮(zhèn)的人欠你們的,我們知道。但仇恨不能解決問題,那些當年犯下過錯的人,大多已經得到了報應,為什么還要牽連無辜的人?”
她舉起手里的貝殼,綠光變得更加耀眼:“這是林秀的貝殼,里面藏著她的怨念,也藏著她對和平的渴望。我是她的后人,我的血脈能化解這份怨念,讓所有的冤魂安息。”
“阿玉,小心!”陳默突然大喊一聲,只見“眼睛”的瞳孔里射出一道黑色的光束,朝著阿玉射來。
阿玉沒有躲閃,而是將貝殼擋在身前,同時咬破自己的手腕,鮮血順著貝殼流下,綠光與紅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黑色光束撞在屏障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響,煙霧彌漫。
“以吾之血脈,引貝殼之力,化怨念為塵埃,解青水之原罪!”阿玉大聲念出外婆筆記本里的口訣,聲音堅定而有力。
瞬間,貝殼爆發(fā)出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湖底。“眼睛”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像是痛苦,又像是解脫。它的身體開始一點點消散,化作無數黑色的霧氣,被貝殼的光芒包裹著,慢慢凈化。
林秀散落的骸骨在光芒中聚集起來,化作一道白色的虛影,虛影穿著紅色的嫁衣,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朝著阿玉點了點頭,然后漸漸消散在水中。
周圍的水域變得清澈起來,潛水燈的光束也恢復了作用。祭祀臺**的凹槽里,只剩下一塊光滑的青石,上面刻著“冤魂安息”四個古老的文字。
“成功了……我們成功封印‘眼睛’了!”老鎮(zhèn)長的聲音帶著激動和哽咽,渾身都在發(fā)抖。
阿玉松了口氣,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差點沉入水中,被陳默及時扶住。“是啊,成功了。”她的聲音帶著疲憊,卻充滿了釋然。
可就在這時,阿玉的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她低頭一看,只見手腕上的舊傷處,浮現出一枚金色的眼睛圖騰,和“眼睛”的圖案一模一樣,泛著淡淡的光芒,像是某種烙印。
“這是……”阿玉愣住了,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老鎮(zhèn)長也看到了圖騰,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不好,‘眼睛’的怨念雖然消散了,但它的詛咒還在!這枚圖騰是它最后的印記,會永遠跟著你,只要你還在青水鎮(zhèn),它就不會放棄。”
陳默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我們還是太天真了,‘眼睛’的詛咒不是那么容易解除的。”
三人慢慢朝著水面游去,阿玉看著手腕上的圖騰,心里充滿了迷茫和不安。她以為封印了“眼睛”就結束了,卻沒想到,自己成了它最后的“載體”。而青湖底的秘密,似乎還沒有完全揭開,這場關于原罪與救贖的戰(zhàn)爭,或許才剛剛開始。





京公網安備 1101080202829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