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捂在她嘴上的手冰冷、僵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我用的力道卻大得驚人,幾乎要將她的下頜骨捏碎。
蘇渺渺瘋狂地掙扎著,指甲摳進我的手背,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但我此刻根本感覺不到痛。
因為門外的死神正在轉(zhuǎn)動把手,而我懷里的這個蠢貨正準備用一聲尖叫把我們倆都送進地獄。
如果不讓她閉嘴,死就是唯一的結(jié)局。
我空出的另一只手迅速劃開手機屏幕,點開那個讓我無數(shù)次從噩夢中驚醒的音頻文件,直接貼在了蘇渺渺的耳邊。
滋滋——
那一瞬間,細微的電流聲在這個逼仄黑暗的衣柜里被無限放大。
姐……救命……他們把門鎖了……
那聲音凄厲、絕望,帶著喉嚨充血后的嘶啞。
是林曉。
是那個曾經(jīng)把蘇渺渺當成在這個圈子里唯一朋友的傻姑娘,在臨死前最后發(fā)出的哀鳴。
蘇渺渺原本瘋狂扭動的身體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僵住了。
她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那不是驚訝,而是某種深埋心底的罪惡被突然翻出來曝曬在陽光下的極度驚恐。
她聽出了那是誰,也聽出了那背景音里早已被警方刻意抹去的、屬于她的笑聲。
就在這時,衣帽間的把手被徹底壓下,那一絲外界的光線如同利刃切開了黑暗。
誰在里面?趙海那帶著煙臭味的喘息聲就在咫尺之間。
完了。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兀地在走廊另一頭炸開,像是幾百斤的重物狠狠砸在了地板上,連帶著我們腳下的地面都在震顫。
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稀里嘩啦的聲音。
什么人?!
趙海那原本已經(jīng)探進門縫半個身子的動作猛地一頓,那是野獸被更有威脅的動靜吸引時的本能反應(yīng)。
我的耳麥里傳來陸承舟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陳銘剛推倒了三號備用燈架,你有十秒。
這一聲巨響就是我的發(fā)令槍。
趁著趙海轉(zhuǎn)身去查看動靜的瞬間,我根本沒給蘇渺渺反應(yīng)的時間,一把抓起她那只保養(yǎng)得如同白玉般的右手。
那個黑色驅(qū)動器現(xiàn)在的溫度燙得嚇人,那是內(nèi)部酸蝕程序即將啟動的高溫預(yù)警。
別動!
我低吼一聲,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強行掰開她蜷縮的食指,狠狠按在了驅(qū)動器側(cè)面的生物識別區(qū)上。
這清脆的一聲電子音,在我的耳中簡直比天籟還要動聽。
那個原本正在瘋狂閃爍紅光的指示燈瞬間變成了穩(wěn)定的綠色,燙手的溫度也隨即開始下降。
驅(qū)動器連接的手機屏幕上,一個名為深夜派對名單的加密壓縮包瞬間彈開了解壓進度條。
10%……50%……100%。
隨著文件展開,首當其沖的就是一張excel表格的預(yù)覽圖。
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著日期、地點,以及一個個對應(yīng)著代號的權(quán)色交易記錄。
而蘇渺渺的名字,赫然就在中間的一行,備注是——引路人。
借著手機微弱的熒光,蘇渺渺看清了那上面的內(nèi)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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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像是見了鬼一樣拼命甩開我的手,整個人處于一種極度分裂的崩潰邊緣,那是我的!
那是我的把柄……只要交給沈姐,只要我把這個交給沈姐,她會保我的!
哪怕到了這時候,這個女人的第一反應(yīng)竟然還是要把這東西當成向主子搖尾乞憐的骨頭。
她發(fā)了瘋一樣就要往外沖,嘴里還想喊趙海的名字。
我一把揪住她那件高定禮服的領(lǐng)口,借著剛才腎上腺素飆升的余力,狠狠將她摜在衣柜堅硬的背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撞得她眼冒金星。
不想死就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把手機屏幕幾乎懟到了她的鼻尖上,這是剛才陸承舟通過后臺攔截發(fā)到我手機上的截屏。
發(fā)送人:沈曼青。
接收人:趙海。
內(nèi)容簡短得令人發(fā)指:那個叫林晚的如果不配合就處理掉。
至于蘇渺渺,既然她已經(jīng)成了這一期的污點,也沒必要留著了,做成意外,這島上死個把人太容易了。
蘇渺渺死死盯著那行字,渾身止不住地戰(zhàn)栗,牙齒打顫的聲音在黑暗中清晰可聞。
她那引以為傲的靠山,她不惜出賣朋友也要攀附的資本,在這一刻露出了吃人不吐骨頭的獠牙。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擴音器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罵聲,聲音大得仿佛要穿透墻壁。
一群廢物!
就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讓人跑了?
給我把這層樓封死!
一只蒼蠅也別放出去!
那個硬盤絕不能見光,如果拿不回來,你們所有人都不用在這一行混了!
是沈曼青。
她顯然已經(jīng)氣急敗壞到了極點,那平日里在鏡頭前維持的優(yōu)雅端莊蕩然無存,聲音里滿是潑婦般的狠厲。
蘇渺渺眼里的最后一絲光徹底熄滅了。
她癱軟著順著墻壁滑坐下去,像個破碎的布娃娃。
我冷冷地看著她,手指在手機上飛快操作,將那個已經(jīng)解鎖的文件包發(fā)送到了指定的云端。
而此刻的沈曼青還在外面瘋狂輸出,肆無忌憚地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我和蘇渺渺,甚至大聲密謀著稍后如何偽造現(xiàn)場。
她根本不知道,就在那個被陳銘推倒的燈架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備用麥克風正閃爍著正在工作的紅燈。
耳麥里,陸承舟的聲音帶著一絲極淡的嘲諷:副直播間的推流信號已經(jīng)切過去了。
現(xiàn)在,大概有一百三十萬人在聽她的個人演講。
但這還不夠。
光聽聲音,還錘不死這條毒蛇。
我聽著走廊里越來越近的高跟鞋聲,沈曼青正怒氣沖沖地朝這邊走來,大概是想親自督戰(zhàn)。
她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為這里是信號屏蔽的真空區(qū),卻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進一個向全網(wǎng)敞開的處刑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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