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兄好意,師弟心領(lǐng)了。”李一靈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是師弟資質(zhì)愚鈍,怕服了這靈藥也未必能突破。更何況擂臺比武,當憑真實實力,弄虛作假……恐違門規(guī)。”
王厲笑容一僵。
他沒想到這五靈根廢物會拒絕。十二塊靈石加上凝氣散,對雜役弟子來說簡直是天文數(shù)字,這小子居然不動心?
“李師弟,你可想清楚了。”王厲語氣冷了下來,“這可是凝氣散,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錯過了,你這輩子可能都卡在煉氣三層。”
“師兄說得是。”李一靈微微躬身,“所以師弟更不敢糟蹋這等靈藥,還是留給更需要的師兄吧。”
話說到這份上,已是明確拒絕。
王厲盯著李一靈看了足足三息,忽然笑了,只是笑容里透著寒意。
“好,很好。”他收回玉瓶,慢悠悠道,“李師弟有志氣,要憑真實實力打擂,師兄佩服。既然如此……”
他向前一步,幾乎貼著李一靈的臉,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那咱們就擂臺上見真章。不過師弟,我得提醒你一句——小比擂臺上,刀劍無眼,法術(shù)無情。每年重傷殘廢的,可不在少數(shù)。”
李一靈面色不變:“多謝師兄提醒。”
“還有,”王厲退后半步,聲音恢復(fù)如常,“我手下剛好也有幾個三層的兄弟,也報了名。萬一他們在擂臺上‘不小心’遇到師弟,下手重了……師弟可得多擔(dān)待。”
赤裸裸的威脅。
李一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怒意。他抬眼看向王厲,忽然也笑了。
“師兄放心。”他說,“師弟雖然修為低微,但自保的本事還是有一點的。真要遇上諸位師兄,定當……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分量。
“那就好。”王厲深深看了李一靈一眼,轉(zhuǎn)身離去。走出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哦對了,靈鶴池的禁令解除了,師弟可以繼續(xù)來喂魚。不過……這里風(fēng)大,師弟最好還是多待在峰里,免得著涼。”
這話里的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
李一靈站在原地,看著王厲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許久未動。
池水蕩漾,銀線鯉還在爭搶漂浮的餌料。遠處,那對黑白游魚緩緩浮出水面,朝這邊“望”了一眼,又沉入水中。
小悟的葉片在池畔輕輕擺動,意念傳來:“壞人……走了……”
“嗯。”李一靈蹲下身,摸了摸草葉,“小悟,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葉片無精打采地垂下,“他要害你……”
“意料之中。”李一靈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冷意,“他怕我萬一在小比上有點表現(xiàn),礙了他的路。所以要么收買,要么鏟除。”
“你……不怕?”
“怕。”李一靈誠實地道,“但怕沒用。修仙這條路,本就是與人爭,與天爭。退一步,可能就是萬丈深淵。”
他站起身,望向王厲離去的方向,眼神漸沉。
下品凝氣散的陷阱,擂臺上的威脅,裂縫下的危機……麻煩一個接一個,像層層疊疊的網(wǎng)。
但也是這些壓力,逼著他不得不更快地變強。
“還剩一個月。”李一靈低聲自語,“一個月內(nèi),必須把實力提升到能抗衡練氣五層的地步。金火合擊要練到瞬發(fā),纏藤術(shù)要繼續(xù)強化,身法還得優(yōu)化……”
他忽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掏出個小布袋——里面裝著這些天做任務(wù)攢下的靈石,一共八塊。原本打算攢夠十塊去坊市淘件二手下品法器,現(xiàn)在看來,得換換計劃了。
“得買點保命的東西。”李一靈掂了掂布袋,“王師兄那沒有攻擊符箓,只能去買幾張,護身符箓也不能少。還有療傷丹藥……萬一真在擂臺上受傷,不能指望宗門慢慢免費救治。”
正盤算著,身后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趙大虎。
這憨直漢子大步流星走過來,臉上還帶著怒氣未消的紅暈,看見李一靈,愣了一下:“李兄弟?你在這兒啊,正好,我有事找你!”
“趙師兄。”李一靈轉(zhuǎn)身,“剛才王厲去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趙大虎瞪大眼,隨即啐了一口,“別提了!那孫子居然想收買我,讓我在小比上放水!呸!老子就是被打死,也絕不干這種腌臜事!”
李一靈笑了:“趙師兄硬氣。”
“硬氣頂個屁用。”趙大虎煩躁地撓撓頭,“那孫子撂下話了,擂臺上要給我好看。我倒是不怕他,可他手下那幾個狗腿子……李兄弟,你也得小心,我看他剛才從這邊走,是不是也來找你了?”
“嗯。”李一靈點頭,“給了我瓶‘下品凝氣散’突破,讓我挑戰(zhàn)他然后認輸。”
“下品凝氣散?”趙大虎聲音拔高,“那玩意兒能吃?!他這是要毀你根基??!”
“所以沒答應(yīng)。”
“好!有骨氣!”趙大虎用力拍李一靈肩膀,拍得他晃了晃,“不過李兄弟,這下咱們可徹底把他得罪死了。小比擂臺上,他肯定會下黑手。”
“我知道。”李一靈揉著發(fā)麻的肩膀,“所以得提前準備。”
“準備啥?”趙大虎湊近些,壓低聲音,“要不……咱們聯(lián)手?小比雖然是單打獨斗,但抽簽對戰(zhàn)階段,萬一抽到彼此,可以商量著打,保存實力。要是抽到他的狗腿子,就往死里揍!”
李一靈心中微動。這倒是個思路。小比規(guī)則只說不能故意殺人,可沒說不能“切磋”得狠一點。
“不過趙師兄,你有把握贏他的狗腿子?”他問。
“一對一,問題不大。”趙大虎挺起胸膛,“我煉氣四層巔峰,實戰(zhàn)經(jīng)驗多,斧頭也不是吃素的。就是他們法器多,符箓多,有點麻煩。”
“那就針對性地準備。”李一靈沉吟道,“趙師兄,你對符箓了解多少?”
“符箓?略懂一點。”趙大虎從懷里掏出張皺巴巴的黃符,“喏,這是‘金甲符’,下品的,能扛練氣四層全力一擊。我攢了好久才買的。”
李一靈接過看了看,符紋粗糙,靈力波動微弱,確實是下品中的下品。但聊勝于無。
“王厲手下那些人,常用的符箓、法器,你知道有哪些嗎?”他問。
“這個我熟!”趙大虎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數(shù),“最常跟在他屁股后頭那個三角眼,叫周明,練氣四層,有把下品飛劍‘青鋒’,速度挺快,還會一手‘地刺術(shù)’。矮胖子叫孫貴,也是四層,用的是一面鐵木盾,防御不錯,符箓喜歡用‘爆炎符’……”
他如數(shù)家珍,把王厲手下幾個得力狗腿子的手段說了個遍。李一靈認真聽著,記在心里。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這個道理,在哪個世界都通用。
兩人聊了約莫半個時辰,趙大虎才匆匆離去——他接了庶務(wù)堂的巡邏任務(wù),得趕去交接。
李一靈獨自站在池邊,望著西斜的日頭,心中漸漸有了完整的計劃。
“第一步,抓緊突破,并將煉氣四層的實力徹底鞏固消化。”
“第二步,優(yōu)化法術(shù)組合,金火合擊要能瞬發(fā),纏藤術(shù)的強化持續(xù)時間要延長。”
“第三步,采購保命物資。攻擊符箓至少三張,護身符箓兩張,療傷丹藥一瓶。”
“第四步,研究對手特點,制定針對性戰(zhàn)術(shù)。”
“至于裂縫的麻煩……”他看向池水,眼神凝重,“月缺之時就在三天后,只能見機行事了。希望陰陽魚能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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