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撕裂了演武臺上的空氣。
水火靈力在李一靈極限壓縮下,于半空中猛烈碰撞、撕扯,又被緊隨其后的庚金劍氣精準引爆——那不是簡單的爆炸,而是三種屬性靈力在失控瞬間產(chǎn)生的、近乎混沌的撕裂性沖擊!
赤紅、湛藍、金白三色光芒瘋狂交織、膨脹,化作一團直徑近丈的混亂光球。光球表面電蛇狂舞,內(nèi)部傳來令人牙酸的“嗤嗤”聲,仿佛空間本身都在被粗暴地揉捏、撕扯。
王厲瞳孔驟縮。他根本沒想到這個“五靈根廢物”還有這一手——水火不容是常識,但將兩者壓縮到極致再以金性引爆,這需要何等精準的靈力控制力?更別說其中蘊含的爆炸風險,稍有不慎就是自爆的下場!
“瘋子!”他低吼一聲,黑鱗甲幽光大盛,靈力瘋狂灌注進甲胄。
幾乎同時,爆炸沖擊波如無形巨錘般轟然擴散!
“砰?。?rdquo;
王厲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狂奔的鐵甲犀正面撞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黑鱗甲表面幽光劇烈閃爍,化解了大部分沖擊力,但余波仍震得他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挪了位似的。更要命的是爆炸揚起的塵土、碎石混雜著灼熱的水汽,劈頭蓋臉糊了他一身——等他踉蹌落地,勉強站穩(wěn)時,已是滿面塵灰,頭發(fā)散亂,那身水藍色弟子服更是被燒出好幾個焦黑的破洞,狼狽不堪。
而李一靈在擲出靈力球的瞬間就已做出反應(yīng)。
他借著反沖力向后翻滾,雙手在觸及地面的剎那本能地抓向那團裝死的“泥巴”——小玄。泥團入手溫熱,傳來微弱的、帶著委屈的意念:“怕……疼……”
“忍著!”李一靈在意識中低喝,同時強行催動意念,“護手!”
泥團仿佛聽懂了,或者說,是感受到了主人那股“不照做咱倆都得完蛋”的決絕。它迅速軟化、延展,順著李一靈的手腕向上蔓延,眨眼間覆蓋了雙手、小臂,凝成一層灰撲撲的、表面布滿細微龜裂紋路的“泥甲”。這甲胄粗糙丑陋,邊緣甚至還有沒抹平的“泥漬”,活像小孩玩泥巴的拙劣作品。
但就是這層泥甲,在爆炸沖擊波襲來的瞬間,表面泛起了極其微弱的土黃色光暈。
光暈流轉(zhuǎn),帶著某種原始的、厚重的韻律。
沖擊波撞上泥甲!
“噗……”
沉悶的、如同重拳擊打沙袋的聲音。泥甲表面劇烈凹陷、扭曲,裂紋瞬間擴大,邊緣甚至有泥屑簌簌剝落。附著在李一靈手臂上的小玄傳來清晰的“痛楚”意念,整團泥巴都在顫抖。
但它撐住了!
沖擊力被泥甲層層分散、吸收、化解——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泥潭,雖激起漣漪,卻被淤泥溫柔而頑固地包裹、消弭。最終傳遞到李一靈手臂上的,只有約莫三四成的余力。即便如此,也震得他雙臂酸麻,本就受傷的左肩傳來鉆心刺痛。
更關(guān)鍵的是,泥甲擋住了大部分飛濺的碎石和灼熱氣浪。李一靈趁機縮頭,將覆著泥甲的雙手交叉護在面前——動作倉促狼狽,毫無高手風范,但實用。
“咔嚓——??!”
幾乎是爆炸發(fā)生的同一時間,演武臺邊緣那層紫色光幕傳來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聲響!
光幕上,被爆炸沖擊正面擊中的位置,赫然出現(xiàn)了一道長約三尺、寬約寸許的扭曲裂縫!裂縫邊緣紫光劇烈閃爍,試圖自我修復(fù),但內(nèi)部紊亂的能量流顯然破壞了符陣的穩(wěn)定結(jié)構(gòu),修復(fù)速度緩慢得肉眼難辨。
機會!
李一靈根本顧不上看王厲的狀況,更顧不上心疼小玄——泥甲在擋下沖擊后迅速龜裂、剝落,重新縮回他掌心那團蔫巴巴的泥球,傳遞來的意念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氣。
他咬緊牙關(guān),忍著渾身劇痛,手腳并用地爬向那道裂縫!
是的,爬。左肩傷勢讓他幾乎無法正常發(fā)力,右肋的疼痛隨著每次呼吸加劇,體內(nèi)靈力更是因為剛才那記“自殺式襲擊”而接近枯竭。此刻的他,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哪里還有半點修士的風度。
但求生的意志壓過了一切。
“李一靈!你敢詐我!”王厲的怒吼從身后傳來,夾雜著氣急敗壞的喘息。他顯然也看到了光幕上的裂縫,正掙扎著想要沖過來。
李一靈充耳不聞。
他撲到裂縫前,毫不猶豫地將覆著殘余泥甲、也是受傷相對較輕的右臂伸向裂縫邊緣,用盡最后力氣向外一扒!
“滋啦——!”
紫色光幕被強行撕開一道更大的口子!紊亂的能量流竄出,電得他手臂發(fā)麻,泥甲徹底崩散,小玄“嗖”地縮回他懷里裝死。
李一靈顧不上許多,連滾帶爬地從裂縫中鉆了出去。
身體脫離光幕的瞬間,他感到周身一輕,那令人窒息的封禁壓力驟然消失。他踉蹌著摔倒在擂臺下的青石地面上,滾了兩圈才勉強停住。
“我認輸!!”幾乎是落地的同時,他用盡力氣嘶聲大喊,聲音因疼痛和脫力而嘶啞變形,“王師兄道法高深,師弟甘拜下風!”
喊完,他趴在地上劇烈喘息,左肩傷口因這番動作再度崩裂,鮮血迅速浸透衣衫,在青石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臉上、身上沾滿塵土和血污,頭發(fā)散亂粘在額前,模樣凄慘無比。
但那雙從亂發(fā)間抬起的眼睛,卻異常清明冷靜,死死盯著臺上。
王厲此刻已沖到光幕裂縫前,臉色鐵青,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他一只腳已經(jīng)踏出裂縫,但聽到那聲“認輸”,動作卻硬生生頓住了。
眾目睽睽之下,對方已跳下擂臺并高聲認輸。若他再追擊,就不再是“切磋失手”,而是公然違反門規(guī)、蓄意傷人甚至殺人了。劉執(zhí)事或許能壓下一些事,但這種赤裸裸的違規(guī),在場上百雙眼睛看著,其中還有幾個明顯是其他峰來看熱鬧的內(nèi)門弟子——他王厲還沒那么大的臉面能全部擺平。
“你……”王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拳頭緊握。他看著臺下那個狼狽趴伏的身影,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沖右突,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
但他最終沒有踏出那一步。
他只是死死盯著李一靈,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得只有靠近的幾人能聽見:“很好……李一靈,我們……后會有期。”
說罷,他猛地轉(zhuǎn)身,拂袖震散那已搖搖欲墜的封禁光幕,在一片復(fù)雜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背影僵硬,腳步沉重,任誰都能看出他壓抑的暴怒。
“李兄弟!你怎么樣?!”趙大虎這時才從震驚中回過神,魁梧的身軀擠開人群沖過來,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查看李一靈的傷勢??吹阶蠹缒瞧ら_肉綻、深可見骨的傷口,這憨直漢子眼睛都紅了,“媽的!王厲這孫子下手也太黑了!這是要廢了你??!”
“還……死不了。”李一靈扯了扯嘴角,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在趙大虎的攙扶下勉強坐起,目光掃過四周——圍觀人群神情各異,有同情,有訝異,有深思,也有漠然。那幾個內(nèi)門弟子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邊走邊低聲交談著什么。
“走,先回去治傷。”趙大虎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然后半攙半架地帶著他擠出人群,朝混元峰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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