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成為家主?”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喝了一口杯中茶。
然后,緩緩說道:“對,家主死了。”
死了?最近只是聽聞,沈家主出游,然后偶感風(fēng)寒,未聞離世啊。
林景赤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繼續(xù)問道:“難道這其中...”
“家主沈景川,他的確是死了,因為是我親自送他上的游輪,而游輪在海上遇到風(fēng)浪,無人生還,只打撈到家主的隨身物件,當(dāng)然這件事情,哼哼,知情的,現(xiàn)在只有我。”
林景赤聽完,滿臉不屑的說道:“但那又怎么樣?我和死去的家主有什么關(guān)系...”
等等!他剛才說,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樣的重大機(jī)密,為什么告訴我呢?
林景赤想到這,不自覺的咽了一下口水。
而老者,并沒有理會林景赤的反應(yīng),而是很自然的伸出手,抓住林景赤的下巴,上下左右的仔**量了一番,“你跟沈景川長得很像,這樣子近看后,我就更加確定了。”
“樣貌,體格一模一樣,由你來當(dāng)家主的替身,是再完美不過了。”
林景赤聽后,一臉無奈的表情,“呵,真是要瘋了,除了這些,我和他有什么好像的?”
“宋某在沈府當(dāng)了三十年的管家,你覺得我會分不出來,像還是不像嗎?”
老宋喝了口茶,繼續(xù)說道:“啊,當(dāng)然,你這臉得稍微整一下才行。”
整一整?!
林景赤心中暗暗自討:你不是真的吧,老登。
江湖上,確有“換面”這回事,在鬼市的“鬼醫(yī)”,用秘藥,針灸,甚至刮骨去肉的法子,硬生生的給人換一張新臉。
但那過程,我的娘唻,痛苦暫且不說,就那風(fēng)險,忒高!十有五六能活下來,就算運氣好了,還得能保持神志清醒,那更是鳳毛麟角了。
所以,換面,就相當(dāng)于“鬼門關(guān)”走一遭。
想到這,林景赤眼神變得冷峻起來,“如果,我說不呢?”
“既然你是在江湖圈子里混的,應(yīng)該心里有數(shù)吧?”
說著說著,老宋的眼神逐漸陰郁起來,“難道我會什么對策都沒有,就貿(mào)然跟你提這個交易嗎?呵呵呵。”
話音剛落,只聽雅間外,傳來一眾人私語的聲音。
老宋,歪頭斜眼瞟向門口,“看來是到了。”
“誰?”林景赤疑惑的反問到。
“有一個叫百里殺的幫派,聽過嗎?哦,和你效力的海沙幫是死對頭吧?”
冷汗,驚恐,這些隨著老宋的言語的繼續(xù),全都在林景赤的臉上肉眼可見的冒出來。
“尤其是,作為海沙幫的紅棍,會讓他們更想處置而后快吧?”
未等老宋說完這最后一句話,林景赤已經(jīng)操起桌面上的筷子,作勢欲要扎向老宋。
見狀,老宋微微一笑,“哎呦,脾氣真臭啊...不過,先動手再說的這一點,倒是跟沈景川一模一樣。”
話語剛落,只見一道白光直奔林景赤握住筷子的手腕。
這措不及防的撞擊,使林景赤手腕頓感酥麻和劇痛,筷子隨即被打落在地。
“靠!你這老登居然會武功?”
“最近江湖不太平,傍身而已。”
“操!”林景赤死死咬著后牙槽,右手揉搓著受傷的左腕,心中暗暗盤算:這老登,深藏不露,剛才幸虧沒有跟他硬拼,否則,哪是一換一,明擺著就是送人頭啊,何況門口還有百里殺的狗腿子,這買賣...血虧,得先假意答應(yīng)下來,穩(wěn)住這老登,再伺機(jī)想后路。
“好,就算我當(dāng)這個家主,那對你又有什么好處?”
“哼。”老宋擺出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還不明顯嗎?當(dāng)然是我的養(yǎng)老金啊,我在沈家服侍了這么多年,也該輪到我撈足養(yǎng)老金了,你只要在這期間,好好做好家主的替身...我可以保證,我會讓你過上比你想象中更加奢華的生活。”
“呵”隨之,林景赤也冷笑一聲,“看著咱倆是各取所求是吧,這交易,挺有意思的嘛。”
半個時辰后。
一輛馬車,從炫花樓后巷悄然駛出,車上掛有一個鎏金字“沈府”的白玉牌子,引來路人瞻仰的目光。
車內(nèi)布局很寬敞,林景赤和老宋相視而坐。
老宋看似正閉目養(yǎng)神,但見眼皮下左右擺動不停,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而林景赤則看著窗外流光倒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從小到大居住過的破敗居群,在一點點的變小,變的渺茫。
他知道,今日,這一去,往日里不羈的光景,恐不知何時再能相見,雖都是些入不了這些名貴大家的法眼,但那些卻是他真真切切屬于“林景赤”自己的東西。
而沈府家主的身份,對他來說是那么的陌生,未知。
一股莫名的惆悵感油然而生,使得林景赤不自覺地輕嘆一聲。
馬車行駛了好一會兒后,林景赤看向依舊閉著眼的老宋,“那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些什么?從哪開始呢?”
“整一整。”隨著話落,老宋睜開了眼。
“擦!”林景赤心中罵道:你個老登,還不忘這事!
“真整?你不怕我有個三長兩短,你的計較可就泡水咯。”
老宋沒急于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像剛才在“聽雨軒”里那樣,仔細(xì)地把林景赤的五官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說道:“放心,你心中那盤算,我怎能不知。”
“你死了,對我有何好處。”
“呵,愿聞高見。”
“你先跟我去個地方。”
“哪?”
老宋輕咳一聲,“城西,‘回春堂’。”
——回春堂?
這三字一出,林景赤目光微蹙:是啊,我怎么把這‘回春堂’忽略了,那可是在這臨安府傳奇神秘的地方。
明面上,看似是一間普普通通,正常的醫(yī)館,治療一些跌打損傷等日常雜癥,可暗地里,呵呵,那可是整個江南道上最有名的“鬼醫(yī)”圣手——陳三指的本窩。
雖然據(jù)說,整活的過程,哎,生不如死。
但,凡他若經(jīng)手的“生意”,必定“藥到病除”。
可是,想讓他接活,那堪比登天,非極致的雍貴之人,概不受理。
所以,一開始,老宋提及整一整的時候,林景赤壓根就沒去往回春堂這塊想。
二者說話期間,馬車正是朝著城西的街區(qū),不緊不慢地駛?cè)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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