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禮貌地拒絕:“不用了,病人多了,我更不能休息。”
王隊欲言又止,旁邊的藥劑店老板則急忙說道:“有錢不賺是王八蛋!”
“宋醫(yī)生,污染池好幾年才開一次!錯過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次開啟呢!”
王隊無奈地說:“那真是太遺憾了。”
他對宋辭拱拱手,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但才轉(zhuǎn)身,又聽到宋辭的聲音:“王隊長,執(zhí)政廳有沒有關(guān)于以往污染池的開啟記錄?”
王隊轉(zhuǎn)過身來:“記錄?執(zhí)政廳不會記錄這些東西,但黑暗圖書館會記錄每一次污染池開啟的時間,以及被搜尋到的污染物。”
“黑暗圖書館怎么走?”
王隊的目光更古怪了:“就在街尾,那個黑色的棺材房子就是。老板污染很嚴(yán)重,達(dá)到了六級,所以脾氣也很不好。”
“您不是跟他很熟嗎?”
宋辭打了個哈哈:“熬了一夜,腦子有點亂。”
“好了,我先去睡會兒。”
旁邊的藥劑店老板急忙說:“大早上的睡什么睡,宋醫(yī)生,咱們趕緊收拾東西,污染池說開就開,可不會慢慢等人……”
但宋辭已經(jīng)嘭地一聲把門關(guān)上,診所里立刻變得陰暗起來。
宋辭回到辦公桌前,再次拿起老式手機(jī),發(fā)現(xiàn)上面沒有回應(yīng)。
他斟酌了一下,把手機(jī)貼身收好,然后在旁邊的筆記本上記下了幾個關(guān)鍵詞。
污染池,污染物,黑暗圖書館。
忙完之后,他才脫下身上臟兮兮的白大褂,換了件便裝,開門迎著血紅色的太陽朝街尾走去。
黑暗圖書館在街尾很顯眼,棺材一樣的造型,漆黑的石材,還有門口那鮮紅的幾個大字。
【黑暗圖書館】。
這幾個字像是活的一樣,還在朝下滴著可疑的紅色液體。
無論從顏色上,味道上,亦或是液體的粘稠度上來看,這玩意兒就是鮮血。
宋辭推門而入,發(fā)現(xiàn)里面光線倒是很合適。
既不刺眼,也不陰暗。
只不過他掃了一眼,卻沒發(fā)現(xiàn)光源在哪里。
圖書館內(nèi)部空間并不大,書籍卻堆的整整齊齊,密密麻麻。
十幾個書架上幾乎沒有空余的地方。
宋辭朝指示牌上掃了一眼,這里的書籍大致分為了四類。
【污染世界歷史和人文】
【污染物總論】
【生活技術(shù)類】
【文學(xué)創(chuàng)作類】
其余還有幾個角落,分類的指示牌已經(jīng)沒了,圖書管理員也懶得維修,干脆就放任不管。
宋辭毫不猶豫的朝歷史和人文類的書架位置走去。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本黑色的印刷書,書籍的封面上寫的是《世界通史》。
想要了解一個世界,就先從他的歷史開始。
但宋辭才剛剛掀開第一頁,頁面里就流出了污濁腥臭的黑色墨汁。
宋辭吃了一驚,差點把這本書給丟掉。
他急忙合上頁面,墨汁才總算沒掉在地上。
宋辭站在書架面前沉默了好久,然后才朝書脊上掃去,挑出了一本《符文帝國的興衰》。
但當(dāng)他打開頁面的時候,里面的文字再次化作黑色的墨汁飛快的流淌下來。
這次宋辭沒有合上書,而是任憑墨汁流淌在地上,形成一個個黑色的斑點。
這不是幻覺。
是這里的書出了問題。
背后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宋醫(yī)生怎么對歷史感興趣了?”
宋辭轉(zhuǎn)身看去,發(fā)現(xiàn)一個老人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老人臉上的爬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蝌蚪一樣的咒文,他說話的時候,咒文似乎還有生命似的,在他的臉上不斷的游走,變幻著不同的形狀。
他鎮(zhèn)定的回答道:“好奇。”
老人的眼睛很渾濁,聲音也很沉悶,有點像隔著一層被子說話一樣。
“這個世界上,誰都對歷史好奇。只可惜啊,歷史已經(jīng)被污染了。”
他隨手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
書名《污染時代》。
但他打開的時候,里面的文字同樣化作墨汁,順著頁面流淌下來。
老人合上書,又整齊的放在了上面。
“歷史一旦被污染,所有關(guān)于歷史的記載,也就變成了墨汁。”
“這么多年來,誰都想知道歷史曾經(jīng)發(fā)生了什么,誰都想知道這個世界是怎么變成這副樣子的。”
“但沒聽說過誰能找到答案。”
“這個世界,沒有歷史。”
宋辭心中大為震撼。
他見過被污染的人,甚至還親手給一個污染五級的女紙人做了剖腹產(chǎn),拽出來了一個污染四級的嬰兒。
但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歷史怎么會被污染?
他看著那老人,又問:“能不能從其他類別的書籍里,推敲出曾經(jīng)的歷史?”
老人臉上的咒文再次緩慢爬行:“不能。”
“【書山】號稱收錄了天下所有的書籍,想要依靠其余書籍類關(guān)于歷史的只言片語,還原出原本的歷史。”
“但后來才發(fā)現(xiàn),不管是什么樣的書籍,哪怕是小說傳記,只要是涉及歷史的部分,文字全部化作了墨汁。”
“后來啊,【學(xué)?!坷锩嬗腥藸款^,想要用利用大海來稀釋污染,把墨汁還原成文字。”
“結(jié)果直到現(xiàn)在,海洋的顏色都是漆黑的。”
“現(xiàn)在想想真可笑,連歷史都能污染的存在,難道還污染不了大海?”
宋辭問:“是誰污染了歷史?”
老人渾濁的眼睛一翻:“你問我,我問誰?”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圖書館管理員。”
宋辭看著滿滿一書架的歷史書,心中卻在暗暗思索。
這個世界曾經(jīng)有歷史,不然的話,不會出現(xiàn)這么多的歷史書。
所以,這個世界的曾經(jīng)一定發(fā)生過什么,然后導(dǎo)致歷史被污染,所有歷史書都變成了這副模樣。
可是,為什么書脊和封面上的書名還在?
是污染的漏洞?還是污染歷史的存在,故意留下的這些書名?
宋辭朝書架上逐一看去,默默地記住了大部分的書名。
《圣殿的起源和興衰》。
《符文帝國的崛起》。
《海洋文明簡史》。
《失落的神明遺跡》。
《東西方的思想碰撞》。
……
雖然歷史已經(jīng)被污染,但宋辭依舊能感受得出,這個世界曾經(jīng)有過屬于自己的文明和輝煌。
可是,污染的來源是什么?
抱著對污染的探尋,宋辭站在了另一個書籍分類區(qū)。
【污染物總論】
這不是一本書,而是幾百本關(guān)于污染物的書籍集合起來的整整三個書架。
污染物,顧名思義,是被污染的東西。
這里說的東西,包括了人,動物,各種物品,以及思想,歷史,靈魂等虛無縹緲的東西。
宋辭見過被污染的人類,也看到了被污染的歷史。
甚至還見過一個污染物。
就是掛在街頭柱子上,充當(dāng)廣播的人頭。
污染物根據(jù)被污染的東西不同,對外的展現(xiàn)也各不同。
狹義上的污染物,一般是被污染的非生命物品。這些東西沒有屬于自己的靈魂,更容易被人利用。
而廣義上的污染物就比較復(fù)雜了。
污染超過十級的生命,也算是一種污染物。但因為有自我思想,一般被稱為污染者。
這還僅僅是身體被污染。
若是連靈魂都被污染了,基本上就會失去自我意識,成為游蕩的污染源。
除此之外,就是特殊污染。
歷史,記憶,時間,以及思想,都屬于特殊污染。
這三個書架里,關(guān)于特殊污染的記載很少,就算有,也僅僅只是一兩句概括而已。
比如被公認(rèn)最危險的思想污染,這種污染能夠大范圍傳播,而且傳播方式莫名其妙,詭異無比。
哪怕是你僅僅只是聽說了某種思想,就已經(jīng)被污染了。
宋辭可以確認(rèn),特殊污染這種資料,在這家小小的黑暗圖書館里基本上不會出現(xiàn)。
于是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狹義污染物上。
這也是所有人最關(guān)心的東西。





京公網(wǎng)安備 1101080202829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