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成為污染物的東西很少。
因為大部分東西一旦被污染,都會成為污染的一部分,只具備污染傳播性,不具備特殊性。
只有極少一部分特殊物品能承載污染,成為了具備各種能力的污染物。
按照書中所說,污染物的數(shù)量每年都在遞增,污染物識別書也在每年更新。
截止到目前為止,污染物的數(shù)量已經(jīng)達到了五千多個,按照發(fā)現(xiàn)順序,進行編號。
其中怨魂街充當大喇叭的人頭,就是污染物編號3785,代號:信息傳播者。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人頭只是污染物的一部分,完整的【信息傳播者】,應該是三十六顆人頭。
這三十六顆人頭,分別在這座城的三十六條街道上,充當城市廣播使用。
宋辭很快就看完了手里的這本《污染物大全》。
之所以很快,是因為這本書的作者實在是太不負責任了。
五千多個污染物,大概有兩千多個,只有編號和名字,其污染物的本質(zhì),污染時間和地點,具體效果和權(quán)重,一概不知。
還有兩千多個,僅僅只有一個編號,連名字都沒有,更不要說其他信息了。
剩下幾百個,有編號,有名字,還有簡單的來歷,作用,以及權(quán)重。
這也是宋辭得到的最有用的消息。
當然,他最想得到的還是有關特殊污染的信息。
只可惜翻遍整個書架都沒有相關的只言片語。
宋辭果斷地停止了這方面信息的搜尋,開始尋找地圖。
這也是除了歷史和文化之外,最能直觀了解一個世界的東西。
但他連續(xù)走過幾個書架,都沒有找到跟地圖有關的任何書籍。
宋辭停下腳步,微微皺眉。
這個世界已經(jīng)被污染了,但就算是地理地貌出現(xiàn)了極大的改變,應該也有新的地圖出現(xiàn)。
他隱隱猜測,這個世界被污染以后,已經(jīng)沒有人有能力繪制整個世界地圖了。
宋辭很遺憾。
最能了解一個世界的地理和歷史,都被污染了。
導致他直到現(xiàn)在都得不到任何重大信息。
但他卻知道,異世界和本世界已經(jīng)有部分區(qū)域產(chǎn)生了重疊現(xiàn)象。
也就是說,異世界的污染,很可能會通過空間重疊進入本世界。
這樣的話,本世界同樣要面對這無孔不入的污染。
宋辭站在一排書架面前沉默不語,但他背后卻傳來圖書管理員那蒼老的聲音。
“宋醫(yī)生,天快黑了。”
宋辭朝窗戶外看去,果然發(fā)現(xiàn)血色的太陽已經(jīng)變得有氣無力。
他想起了診所禁忌里的記載:天黑以后不要出門,如果必須要出門的話,一定要點燃血燈!
宋辭現(xiàn)在都不知道血燈是什么,也不愿意觸犯診所禁忌。
他對圖書管理員說:“我能挑幾本書帶回去看嗎?”
圖書管理員搖頭:“書籍和靈魂,都不能外借。宋醫(yī)生要是想看,可以明天再來。”
宋辭問:“那我可以購買嗎?”
圖書管理員歪著腦袋朝宋辭看去,他臉上的咒文如同活了一樣在皮膚上不斷游走。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圖書管理員才說:“宋醫(yī)生,你忘記了嗎?”
“我和這里的書都是被污染的,離開了我,這些書就會死掉,你一個字都看不到。”
宋辭聽到這種回答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反正不管多么正常的物品,一旦跟“污染”兩個字產(chǎn)生關系,都會變得不那么正常。
他不理解為什么離開了圖書管理員,這些書就會死掉,但他選擇了相信圖書管理員。
于是宋辭說:“那我明天再來。”
說完之后,宋辭轉(zhuǎn)身就走。
街道外面,路上行人匆匆。
大家都在趁著血色太陽消失之前趕回自己的住所,街道上的店鋪和人家都已經(jīng)鎖好了門窗,也有人在焦急的等待自己的家人回來。
只有一些污染比較嚴重的居民們站在門口笑呵呵的看熱鬧,估計是想看哪個倒霉蛋會在落日之前回不到家,然后變得跟自己一樣。
街頭位置,掛在柱子上的人頭發(fā)出了最后的警告。
“街坊鄰居們!距離太陽下山還有二十分鐘,再不回家,夜幕可就過來了!”
“能回家的趕緊回家,回不了家的,趕緊找人收留一下。”
“還有,狡先生昨晚娶親了,有誰沒去隨禮,記得把門窗關好!晚上執(zhí)政廳不管事的,要是死了可怪不到執(zhí)政廳頭上!”
“……”
在大喇叭喋喋不休的嘮叨聲中,街道上的行人很快就消散的干干凈凈。
宋辭也推開了自己的診所大門,順手拉上了窗簾。
夜幕降臨的時候,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濃濃的黑暗很快就覆蓋了街道,然后有迫不及待的,稀奇古怪的影子們在黑暗中游蕩。
遠處傳來一聲聲凄厲的慘叫,不知道是有人沒有及時回家,還是有被污染的東西在故意發(fā)出聲音。
宋辭關好門,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面前。
他從桌肚里面拿出老式手機,淡綠色屏幕亮了起來,上面赫然有一條未讀消息。
本世界回消息了!
……
本世界,中土科學院。
在三樓的一間會議室里面,十幾個穿著各色服裝的男子們正在低頭看著手里的資料。
主持會議的是一位身穿紅色院士袍的老人,他翻看著手里標注著【絕密】字樣的文件,一言不發(fā)。
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很,以至于大家翻閱文件的動作都變得輕柔無比,生怕動靜大了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直到幾分鐘后,一個穿著作戰(zhàn)服的男子才站了起來:“鐘院士,今天是穿越計劃執(zhí)行的第436天,直到現(xiàn)在,我們都沒有得到宋辭同志的任何回應。”
“根據(jù)作戰(zhàn)指揮部的分析,宋辭同志死亡的概率達到了99%,我們希望科學院配合作戰(zhàn)指揮部,準備第二次人員穿越。”
主持會議的鐘離火院士把文件放在會議桌上,說:“總長辦公室是什么意思?”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男子站了起來:“鐘院士,總長大人的意思是,再等等!”
那作戰(zhàn)服男子沉聲說:“林秘書!我們沒有時間了!”
“在這四百三十六天內(nèi),各地出現(xiàn)了總共三千六百起靈魂污染現(xiàn)象!而且頻率呈指數(shù)級增長!”
“異世界和本世界的重合度越來越高!靈魂污染現(xiàn)象也越來越嚴重!”
“可直到現(xiàn)在,我們對異世界的了解依舊近乎為零!”
“我們還要等多久?我們還能等多久?”
鐘院士平靜的說:“陳指揮,我們必須要等。”
陳指揮豁然起立:“我需要一個理由!”
鐘院士輕聲回答:“因為零號穿越者是異世界的錨定坐標。”
“沒有他,我們無法錨定空間裂縫的坐標點,也就是說,我們無法主動進行第二次人員穿越任務!”
周圍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問道:“為什么第一次人員穿越可以成功?”
鐘院士回答道:“因為第一次人員穿越具備不可復制性!當初異世界和本世界的空間重疊屬于偶然現(xiàn)象!”
陳指揮輕聲說:“也就是說,如果宋辭同志犧牲了,我們就只能等待異世界逐漸污染本世界?”
鐘院士沒有回答。
因為他無法回答。
空間本身就具備多維性,異世界到底以什么樣的狀態(tài)存在,會對本世界產(chǎn)生什么樣的影響,直到現(xiàn)在科學院都沒有定論。
會議室里議論紛紛,但很快就被外面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打斷了。
“鐘院士!量子糾纏通訊器收到了來自異世界的消息!”
“宋辭同志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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