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看得大呼過癮。
這些稀奇古怪的污染生物,在本世界可真見不到。
只可惜老式手機無法發(fā)送圖片和視頻,不然高低得傳一份視頻資料回本世界。
貓眼怪見宋辭出來,招呼了一聲,轉(zhuǎn)身就朝黑暗中走去。
宋辭提著血燈,邁步跟在貓眼怪身后。
燈光籠罩范圍很小,依稀只能看見貓眼怪那碩大的狗屁股在一扭一扭地快步向前。
白狗走得很快,宋辭跟得也很快。
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已經(jīng)走到了街口。
街口那根柱子上,污染物【信息傳播者】正在閉著眼睛,像是死了一樣。
只有在宋辭經(jīng)過的時候,眼皮子才跳了兩下,似乎想要睜開,卻終究還是沒能睜開。
這讓宋辭看得很好奇。
他從黑暗圖書館里看的記載,污染物只是一件工具,不會有獨立的思想。
哪怕是生命形成的污染物也不會保留意識。
污染極其嚴重,并且保留了神志的,記載中被稱為【魔】。
宋辭一邊想,一邊跟著貓眼怪離開了怨魂街。
怨魂街外面,是一條寬闊的馬路。
馬路上亮著一排昏暗的路燈,路燈似乎也被污染所影響,散發(fā)出的光芒照在人身上,形成了類似馬賽克一樣的效果。
路燈下面,類似像素塊一樣的車輛橫七豎八地停在那,有的亮著車燈,有的開著車門。
透過車窗玻璃,還能看見座椅上散落著很多金紅色的小金幣。
貓眼怪提醒道:“不要動車里的東西。”
“這些車都被污染了,車主的兩魂三魄無處可去,依托被污染的車輛生存。他們需要替身。”
“你敢上車拿東西,他們就敢奪走你的身體代替你活下去。”
宋辭說:“就是抓替死鬼?”
貓眼怪頭也不回地回答道:“替死鬼?這個詞很形象。”
宋辭思索了一下,又問:“還有,車主為什么是兩魂三魄?”
貓眼怪不耐煩地回答:“你這問題問得好生奇怪,每個人都有兩魂三魄,這不是很正常的嗎?不是兩魂三魄,難道還是三魂兩魄?”
宋辭隱隱發(fā)現(xiàn),自己應該察覺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他試探著問:“兩魂三魄,分別是什么?”
貓眼怪回頭看了宋辭一眼,圓形的瞳孔里滿是懷疑。
“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靈魂學家。”
說完之后,貓眼怪轉(zhuǎn)過身去,敲響了街口的一家生活超市。
“狡先生,小貓回來啦!”
超市就在怨魂街的入口位置,只不過從地理方位上屬于這條寬闊的馬路。
按理來說,這家超市不應該屬于怨魂街,也不知道為什么人頭大喇叭把狡窩也給歸于怨魂街了。
超市的大門打開,一群變異的貓貓狗狗從里面鉆了出來,位列超市兩旁。
其中一只半米多長的大貓人立而起,它戴著金絲眼鏡,禮貌地說:“歡迎宋醫(yī)生來到狡窩。”
“請進!”
在一群貓貓狗狗,猴子老鼠的簇擁下,宋辭走進了生活超市。
進去之后,就看見無數(shù)貨架上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商品。
貨架下面,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正在那瘋狂的吃東西。
那女子長得肥胖至極,臃腫的如同一座肉山。直到宋辭進來,她依舊沒有停止進食。
周圍亂七八糟的,都是各種各樣的食物包裝袋和餐盒。
一群體型肥碩的老鼠正在忙碌地收拾垃圾。
而且這些老鼠似乎也是食物,因為宋辭進來的時候,恰好看見那女子隨手抓起了一只肥胖的老鼠,直接丟進了自己的嘴巴里。
看見宋辭進來,狡夫人嘻嘻一笑,然后用袖子在嘴巴上胡亂一抹。
她尖著嗓子說:“宋醫(yī)生,人家好像生病了。”
“他們說你是怨魂街最好的醫(yī)生,所以才請你過來給人家看看。”
宋辭把血燈放在地上,開口問道:“你是花娘子?”
狡夫人嘻嘻一笑:“那是人家以前的名字。”
“現(xiàn)在你得喊人家狡夫人。”
她伸出血紅色的舌頭,隨意在嘴唇上一舔,順手又抓住了一只老鼠,丟進了嘴里。
血漿迸濺,骨骼破碎。
周圍的老鼠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屎尿齊流,卻沒一個敢逃的。
宋辭不為所動,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狡夫人污染幾級?”
狡夫人想了一下:“嫁人之前,人家才一級污染。”
“現(xiàn)在不清楚,最少也得是五級污染。”
宋辭又問:“這種狀態(tài)什么時候開始的?”
狡夫人回答:“昨天晚上。準確點說是跟夫君同房之后,就一直覺得好餓好餓。”
“下人們送來了吃的,可是不夠。”
“于是我就一直吃,一直吃,從天黑吃到天亮,又從天亮吃到天黑。吃的人家身材都走樣了,一點也不如之前的苗條秀麗。”
“而且人家越吃越餓,越餓越想吃。”
“人家好餓?。?rdquo;
她隨手撕開一個包裝袋,里面是一只帶毛的某種家禽。
家禽早就死了,但不知道是怎樣保存的,看起來依舊新鮮,甚至連羽毛的顏色都很明亮。
狡夫人把家禽整個塞進嘴里,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到了大紅嫁衣上,然后讓衣服顏色變得更深。
她這一吃,足足吃了好幾分鐘。
直到連皮帶毛都進了肚子之后,狡夫人才滿意的打了個嗝,說:“宋醫(yī)生,你看,人家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你給人家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宋辭把醫(yī)療箱放在面前,連打開都沒打開,直接說道:“污染等級的提升,大部分都是循序漸進的,短時間內(nèi)驟然提升污染等級,需要消耗極大的能量來維持身體不崩潰。”
“所以你的身體為了獲得足夠的能量,開始自發(fā)的催促進食。”
狡夫人歡喜地說:“原來是這個道理嗎?宋醫(yī)生不愧是怨魂街第一醫(yī)生。”
“那人家該怎么解決呢?”
宋醫(yī)生淡淡的說:“多吃點有營養(yǎng)的東西就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看了看那些倒霉的小老鼠:“反正這些老鼠對你來說不算是什么好東西,少吃點。”
狡夫人為難地說:“連老鼠都不能吃了嗎?”
“宋醫(yī)生,那您說,人家該吃點什么?。咳思椰F(xiàn)在好餓的!”
她臃腫的如同一座肉山一樣的身體蠕動著,看向宋辭的目光里充滿了貪婪和欲望。
“夫君說了,人有兩魂三魄,魂魄能蘊養(yǎng)身體,最是營養(yǎng)美味。尤其是還沒有被污染的人,更是難得的美味。”
“宋醫(yī)生,要不你讓人家吃一吃,好不好呀?”
宋辭的雙眼微微瞇了起來。
他笑著對提醒壯碩如肉山一般,穿著大紅嫁衣的狡夫人說:“你確定要吃我?”
周圍的貓怪狗怪猴子怪們不懷好意的圍了過來。
領頭的貓頭人冷冷的說:“夫人要吃你,你應該感到榮幸。”
宋辭笑道:“好像還真的挺榮幸的。”
“我倒是很樂意讓狡夫人吃上一吃,但吃我之前,我能不能問幾個問題?”
“人真的只有兩魂三魄嗎?”
狡夫人笑的渾身肥肉亂顫:“宋醫(yī)生,人不是兩魂三魄,難道還是四魂八魄?”
“這是常識呀。”
宋辭再次認真的問:“那這兩魂三魄,有什么說法?有沒有名字?”
狡夫人這次思索了一下:“魂是能離開肉體而存在的精神。”
“魄是只能依附形體才能存在的精神。”
“魂和魄完整,才能是一個真正的生命。”
“夫君跟我說,兩魂分別是胎光,爽靈。”
“四魄為尸狗,伏矢,雀陰,吞賊。”
宋辭輕聲說:“胎光,爽靈,沒有幽精。”
“尸狗,伏矢,雀陰,吞賊,少了非毒,除穢,臭肺。”
“人應該有三魂七魄,而不是兩魂四魄。這里的人,跟本世界的人一樣,卻又不一樣。”





京公網(wǎng)安備 1101080202829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