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輕,周圍的人誰都沒聽到。
或者說,就算是聽到了也聽不懂他說的是什么。
只是狡夫人明顯餓極了,不耐煩地說:“人家好餓??!貓頭將軍,你還愣著干什么!我要吃高營養(yǎng)的肉!我要吃宋醫(yī)生!”
“我~好~餓~啊~”
貓頭人急忙向前,伸手就去抓宋辭。
宋辭猛地抬頭,然后咧嘴一笑。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柄手術刀,刀刃小巧,卻鋒利無比。
貓頭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自己咽喉一涼,力量迅速的消失。
低頭看去,才發(fā)現(xiàn)污濁的血流的滿身都是,把它身上油光閃亮的毛發(fā)都給染紅了。
周圍的貓頭狗頭豬頭們紛紛驚訝。
有個狗頭人大叫一聲:“你殺了貓頭將軍?”
宋辭邁步向前,已經站在了那狗頭人的面前。
他也沒用手術刀,只是一拳砸在狗鼻子上,這家伙登時一聲不吭,直接倒地。
旁邊的大老鼠驚恐的四處亂竄,又有兩個長著豬腦袋的漢子撲了過來。
他倆腳步沉重,也不知道踩死了多少慌亂逃竄的大老鼠。
但宋辭只是稍稍側身,順便抬腳在他倆腳下一絆,這兩個足足有二百多斤的壯漢就直接摔倒在地上。
宋辭順手在豬腦袋下面劃了兩下,污濁腥臭的血液就流的遍地都是。
他抬頭對狡夫人咧嘴一笑,說:“我來給你出診,你卻想吃我,這多少有點不講道理了。”
狡夫人驚慌地說:“你想干什么?”
她很想站起來跑,但身體實在是太胖了,骨骼已經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只能癱坐在地上。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把他給我抓起來!抓起來??!”
狡窩里面亂作一團,十幾個污染嚴重的貓貓狗狗慌慌張張的沖過來,卻被宋辭三下五除二的給打翻在地。
有人喊道:“快!把污染源丟過去!污染他!”
幾個漆黑的圓球咕嚕嚕的從黑暗中丟了出來,宋辭低頭看去,才發(fā)現(xiàn)這玩意兒竟然是一個個的人頭。
人頭齜牙咧嘴,眼睛漆黑。
剛一滾過來,就把大嘴一張,吐出了一團團的黑氣。
宋辭毫不在意的走過去,一腳一個,把地上不斷吐氣的腦袋踩的爆漿,就像是踩破滿地的西瓜一樣。
這下就連狡夫人都慌了:“獵魔人!你是獵魔人!”
“夫君!夫君!有獵魔人欺負我!”
話音剛落,一個白色的影子從超市里面倏然沖出。
他擋在狡夫人面前,大嘴一張,露出了滿嘴的獠牙。
“宋辭!你想殺我的新婚妻子?”
肉山一樣的狡夫人哭的稀里嘩啦:“夫君!你可要為人家做主??!人家只不過是想吃他而已!”
“他不答應也就罷了,還想欺負人家!”
宋辭忍俊不禁。
什么叫“只不過是想吃他而已。”
他把目光放在狡先生身上。
狡先生污染十三級,是正兒八經的污染者。
一般來說,污染超過十級的,兩魂四魄已經受到影響,基本上不可能復原。
不像污染十級以內的,只要找到合適的污染物,或者花費大價錢,都能祛除污染,恢復本來的生命。
污染者因為靈魂也受到了污染,生命本質已經發(fā)生了變化,自身也成了污染源。
也就是說,污染者接觸到的任何東西,任何生命,都有可能被污染。
他的新婚妻子,原本只是一個污染一級的農場女兒,結果才結婚一天,就變成了這副肉山的模樣。
如果讓污染持續(xù)加重,污染者也會漸漸失去自我意識,成為另一種東西:魔。
宋辭還是第一次見到污染者。
但他并沒有感覺到自己有任何污染的跡象。
反倒是狡先生的神色很是平靜:“我的妻子才剛剛結婚,她就是想吃口肉,她有什么錯?”
“你竟然想殺了我美麗動人,嬌小可愛的妻子!”
“你真的很該死??!”
宋辭茫然的看著狡夫人。
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把美麗動人,嬌小可愛這八個字,跟眼前這座肉山聯(lián)系起來。
于是宋辭說:“我覺得你的審美有點問題,得改改。”
說話的時候,宋辭已經邁步向前,一拳就錘在了狡先生的臉上。
狡先生的臉跟橡皮泥一樣被打出了一個大坑。
他只是歪了歪頭,再次對宋辭說:“用力點!”
宋辭回答道:“好!”
他又一拳砸了過去,緊接著是第三拳,第四拳……
宋辭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狡先生臉上,每一拳都貨真價實。
狡先生很快就扛不住了,疼的齜牙咧嘴:“等等!等等!”
“你這拳頭有問題……”
“別打了!臥槽!”
“住手!”
“……”
宋辭不聽,只是一拳又一拳地往下砸。
他只覺得狡先生好奇怪,明明是你要我打的,結果打上幾拳就開始嘰嘰歪歪,嚷嚷著又別打了。
有毛??!
十幾拳下來,狡先生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慘叫,又從慘叫變成了哼哼唧唧。
直到這時候宋辭才停手,然后轉頭朝周圍看去。
周圍的貓頭人,狗頭人,豬頭人,大老鼠,大猴子們,紛紛默不作聲的把自己藏在了黑暗之中。
這貨好兇!
就連污染都不怕!
宋辭從口袋里拿出一塊手帕,擦拭了一下拳頭,低頭說:“鄰里鄰居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怎么就能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呢?”
“狡夫人,你還吃不吃我?”
狡夫人嚇傻了,她龐大的身軀顫抖著,然后瘋狂搖頭。
“不吃了,不吃了,我覺得老鼠味道就挺好的!”
周圍的大老鼠們,很自覺的趴在了地上,四肢不斷的抽搐。
宋辭又對癱倒在地上狡先生說:“你看,我也沒把你妻子怎么樣,是不是?”
狡先生的頭都被打進了腔子里,聽到宋辭的聲音,又從腔子里面探了出來。
這家伙被打怕了,即便是探出來的腦袋,也滿是淤青和紅腫。
宋辭說:“那這事就這樣算了?”
“反正你妻子也不想吃我了。”
狡先生急忙點頭:“算了!算了!”
宋辭滿意地說:“挺好,鄰里鄰居的,誰家還能沒點矛盾是不是?大家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再見面了,也不要打打殺殺,行嗎?”
狡先生狂點頭。
你那拳頭打人快要疼死了好不好!
一拳下去,幾乎連靈魂都在顫抖,誰還敢惹你?
宋辭把醫(yī)療箱收起來,又撿起了旁邊的血燈。
他轉身朝外面走去,周圍的小貓小狗小老鼠們紛紛后退。
忽然宋辭停下了腳步,開口問:“狡先生,你有幾魂幾魄?”
狡先生滿臉茫然:“兩魂四魄啊。”
宋辭又問:“所有人都是兩魂四魄嗎?包括沒有被污染的,污染的,以及魔。”
狡先生更茫然了。
“所有人都是兩魂四魄啊,不管是沒有被污染的還是已經被污染的。”
“魔沒有魂,只有魄。”
宋辭沉默了片刻,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那你有沒有聽說過,三魂七魄這個說法?”
狡先生猛地搖頭。
宋辭把目光看向周圍的小貓小狗小老鼠們,這群小貓小狗小老鼠同樣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宋辭說:“那沒事了。”
“再見。”
……
宋辭提著血燈走在怨魂街上,心里卻一直在思索。
兩魂四魄。
三魂七魄。
或許這就是異世界跟本世界最大的區(qū)別。
關于魂魄這塊,宋辭了解的不是很清楚。
但三魂七魄是常識,基本上只要是來自中土,都知道三魂七魄這個說法。
那三魂七魄跟兩魂四魄之間有什么不同?
自己來到這里四百多天,卻依舊是無污染狀態(tài),這種現(xiàn)象跟自己的三魂七魄是不是有關系?
這個信息非常重要,無論如何都得把消息傳回去。
正在那想的時候,血燈的光芒忽然毫無征兆的顫抖起來。
就像是一陣狂風在吹動脆弱的燈芯。
宋辭立刻停下腳步,目光朝深邃的黑暗中看去。
借著微弱的燈光,宋辭看見了一串血腳印。
那腳印似乎憑空產生,踩在地上,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來。
血燈顫動,必有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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