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站在原地,好奇地看著血腳印一步步靠近,然后站在自己面前。
他歪著腦袋,說:“喂,你擋住我路了。”
血腳印紋絲不動,但宋辭卻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已經(jīng)籠罩過來。
他厭惡地皺眉,語氣也變得特別不友好:“別逼我扇你??!”
那股陰冷的氣息悄然退散,然后血腳印后退了一步,從宋辭身邊繞過,朝怨魂街里面走去。
血燈漸漸變得平穩(wěn)起來,周圍的影子也不再晃動。
直到這個時候,宋辭才邁開步子,跟著那血腳印一起走進了怨魂街。
或許是因為污染池要開的原因,今天晚上很不平靜。
遠處的慘叫聲明顯多了很多,也有人在驚慌失措的呼救,但聲音很快就戛然而止。
怨魂街里面,幾個污染很嚴重的小孩光著腳丫在黑暗中胡亂跑過,有時候會去敲別人家的房門,在發(fā)出一陣咯咯咯的笑聲之后,又歡快的跑的很遠。
這些小孩的污染最少五級,其中一個的身體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畸變。
只要畸變完成,就變成跟狡先生一樣的污染者。
再也恢復不了。
宋辭朝遠處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遠處的高樓里面,亮著燈的窗戶比往常多了許多。
他看了很久,這才加快速度,回到了自己的診所。
診所里面空無一人。
辦公桌上的東西也紋絲未動。
他從桌肚里取出老式手機,屏幕亮起的時候,他看到了十三條未讀信息。
宋辭飛快的打開信息仔細瀏覽,然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辦公桌面前發(fā)呆。
“宋辭同志,異世界和本世界的坐標已經(jīng)錨定??茖W院正在嘗試借助空間重疊進行物資和人員傳送。但空間重疊區(qū)域在時間上和空間上無法固定,只能通過計算來得確定坐標,物資和人員傳送需要時間。”
“粗略計算,大概需要七天左右,第一批物資和人員會通過空間重疊現(xiàn)象,抵達異世界錨定坐標周邊五十公里范圍內(nèi)。帶隊負責人為唐尸,隊員包括七名特戰(zhàn)隊員,科學院的一個空間研究小組和衛(wèi)星發(fā)射人員,以及生物,地質(zhì),病毒等相關技術人員。”
“異世界一切行動,以宋辭同志為首,唐尸同志為副手,宋辭同志下達的任何命令,都必須無條件執(zhí)行。”
“以下附錄人員名單和物資清單。”
“另,本世界疑似遭到異世界污染,截至到目前,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三百二十一名污染人員,正按照最高隔離等級進行物理隔離。傳染病專家已經(jīng)緊急調(diào)遣,對污染進行研究,但仍希望宋辭同志能從異世界帶回對抗污染的方式。”
“……”
信息很多,但核心意思就一個。
本世界和異世界,因為自己的存在已經(jīng)相互錨定。只要自己還活著,本世界的科研人員就能通過自己,計算出某個時間段內(nèi),某個地方會出現(xiàn)空間重疊現(xiàn)象。
宋辭沉吟了片刻,回復道:“我會盡快找到對抗污染的辦法。另外,異世界情況特殊,城外幾十公里外都為尚未探索區(qū)域。后續(xù)人員穿越,務必要盡量精準定位。”
“另,我需要靈魂學方面的專家,這里的人,只有兩魂四魄,跟本世界的三魂七魄完全不同。希望科學院靈魂研究分院能夠以此開展專項研究。”
他發(fā)送完消息,斟酌著要不要詢問一下,三魂七魄是不是對污染蔓延有抗性。
結果這個時候,外面卻傳來一個疲憊而且沙啞的聲音:“醫(yī)生在嗎?”
宋辭把手機放回桌肚里,抬頭看去,才發(fā)現(xiàn)一個男人推門而入,帶起了一連串的冷風。
男人身高足足有一米九,身披黑色風衣,敞著懷,露出腰間若隱若現(xiàn)的兩柄燧發(fā)槍。
他頭發(fā)很短,眼神很凌厲,配合上超過一米九的身高,光是站在那,就給人帶來一種極致的壓迫感。
宋辭認真地打量著對方,問:“外鄉(xiāng)人?”
風衣男子聲音微微驚訝:“你怎么知道?”
宋辭把目光放在他腰間的兩柄燧發(fā)槍上,說:“城主府說了,因為污染池快要開啟,城里會來很多外鄉(xiāng)人。”
“而且,這里很少有人用槍。”
風衣男子說:“醫(yī)生救死扶傷,還要分本地人和外鄉(xiāng)人嗎?”
宋辭笑著說:“那倒不是,坐,跟我說說你哪里不對勁?”
風衣男子坐在椅子上,龐大的身軀讓實木制作的椅子都有點承受不住,發(fā)出吱吱的聲音。
他擼起袖子,露出了自己的半截手臂,直到這個時候,宋辭才發(fā)現(xiàn)他手臂上的古怪。
與其說那是手臂,不如說那是一根木頭。
還是一根活著的木頭。
上面滿是樹皮一樣的紋路,還有四處增生的枝枝杈杈,五根手指露出來的時候,上面還布滿了細細的根須。
風衣男子說:“城外三十八公里的位置,有一個被污染的村子,我路過村子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喊我名字,于是就進了村。”
“進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村子里一個人都沒有。直到我走到村中間,看見了一棵樹,這棵樹長得很大,大概有七十多米高,主干直徑達到了六米。上面枝枝杈杈,遮天蔽日。”
“樹上吊著三百多具尸體,正在直勾勾的看著我。”
宋辭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贊嘆道;“那種感覺肯定棒極了。”
風衣男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是??!那種感覺真的棒極了!于是我拔出槍,把掛在最前面跟我瞪眼的那尸體一槍崩了。”
“這下那群尸體不干了,紛紛從樹上跳下來,非得要我代替那尸體掛在樹上。”
“可我怎么愿意?干脆就一槍一個,把他們?nèi)急懒?,順便把那棵大樹給一把火點著。”
“那大樹終究是怕火,被我燒得扭曲掙扎,還會怪叫,燒了整整一天,才總算是燒得干干凈凈。”
“后來我一不做二不休,把整個村莊都給點著了,免得以后有人路過,再被這群家伙蠱惑進去掛在樹上。反正我是不想被掛在樹上看風景的。”
宋辭贊同道:“換我也會做同樣的事。”
風衣男子搖頭:“那我勸你以后別這樣做。”
他舉起了木質(zhì)化的胳膊放在桌子上,說:“你看我這胳膊,天剛黑的時候,就開始了木質(zhì)化。”
“上面還長了很多枝芽,不斷地吸收我的身體養(yǎng)分。以前我可是身高兩米的,結果現(xiàn)在縮水到了一米九。”
“開始的時候我想砍了這條胳膊重新接一個,但仔細想想,身體部位這東西,還是原廠的最好,外來的終究是有點不合適。”
“還有一點就是,我覺得就算是砍掉也沒多大用,搞不好另一條胳膊也變成了這樣子呢?難道也砍了重接?”
“下次要是腦袋也變成木頭了呢?難道還要砍了腦袋?我可沒本事掉了腦袋還能活下來。”
“于是我思來想去,覺得找個靠譜點的醫(yī)生給看看,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才是最好,于是就進了城,發(fā)現(xiàn)了你這家診所。”
“你醫(yī)術怎樣?”
宋辭毫不猶豫地回答:“怨魂街第一!被我治過的病人,沒人不夸我!”
風衣男子笑著說:“那真是太好了。來,你給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辭點了很多蠟燭,制造了類似無影燈一樣的效果。
他仔細看著風衣男子的手臂,發(fā)現(xiàn)這根本就是一根木頭樁子。
他嘗試著用手術刀切割了一下,割開樹皮之后,就是堅硬的木質(zhì)素,根本就不像血肉之軀。
宋辭問:“疼嗎?”
風衣男子搖頭:“不疼。木質(zhì)化的同時會屏蔽我的痛覺,為的就是讓我在睡著的時候,不知不覺中變成一具木頭人。”
宋辭又查看木質(zhì)化跟血肉交界的地方,發(fā)現(xiàn)木質(zhì)化跟血肉糾纏在一起,木質(zhì)的脈絡正在漸漸侵入血肉,并且吸收血肉的養(yǎng)分慢慢增長。
宋辭臉上露出了些許狂熱:“這不是血肉變成了木頭,是有種子在你血肉之中發(fā)芽,然后吞噬營養(yǎng)自我生長,逐漸代替你全身。”
“這太神奇了!這棵樹木竟然還有靈魂!”
“大哥怎么稱呼?”
風衣男子說:“張凌云!”





京公網(wǎng)安備 1101080202829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