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云一個踉蹌,差點沒跌倒在地上。
不是,你這回答正經(jīng)嗎?
他耐心地說:“污染池每次開啟,都會出現(xiàn)一大批污染者。他們的污染等級普遍超過十級,已經(jīng)沒有辦法祛除污染,變回普通人了。”
“等到他們的兩魂四魄漸漸磨滅,身體污染程度急劇上升,就會成魔。”
“宋醫(yī)生,每一次污染池開啟,就意味著這個世界被污染的程度上升一個等級,直到所有人都被污染,整個世界再沒有一個正常人。”
宋辭停頓了一下,他回頭看去,張凌云的目光平靜而深邃,似乎根本就沒有之前大咧咧,哪怕是死了都毫不在意的模樣。
如果他是一個異世界的本地人,或許早就習以為常。
這個世界一直在被污染,早晚要完蛋。
區(qū)別只不過是早一天或晚一天而已。
自己管好自己這輩子就行了,哪里還有閑心情去管世界?
但他卻是來自本世界。
本世界是一個文明的秩序世界,百姓們老有所依,幼有所養(yǎng)。
現(xiàn)在異世界正在漸漸跟本世界重疊,這也是本世界所面臨的最大災難。
自己來這里,不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嗎?
宋辭盯著張凌云的眼睛,問:“所以,你想做什么?”
張凌云笑道:“當然是讓清理掉污染了。”
“那么,污染的本質(zhì)到底是什么?來源又是哪里?”
張凌云聳聳肩:“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個世界不應該這樣,我們也不該如同蛆蟲一樣生活。”
“可是歷史被污染了,想要追溯污染的根源都做不到。”
他的神色很是落寞,然后加快了腳步。
宋辭毫不猶豫的跟上去,他已經(jīng)確定,即便這個世界面臨毀滅,可依舊有人在竭盡全力的嘗試著拯救這個世界。
或許他們的力量微不足道,或許他們也知道根本沒辦法成功。
可他們卻仍然鍥而不舍,仍然砥礪前行。
張凌云就是這樣的人,他的背后,應該也有志同道合的人。
單從這一點上來看,中土跟他們是有共同的目標。自己想要更深入的了解這個世界,張凌云或許是很關鍵的那個人!
兩人一言不發(fā),快步向前。
他們順著怨魂街走到了東西快速路上,又從快速路上拐進了中心大街。
那是一條寬度足足有八十多米的寬闊街道。
街道兩旁,都是建筑高度達到了幾十米,甚至上百米的高樓。
宋辭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沒有來過中心大街,反正他恢復意識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座城的核心地帶。
“這座城叫什么名字?”
張凌云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生活在這,難道不知道?”
宋辭回答的理直氣壯:“很稀奇嗎?這只能說明我的生活很單純。”
張凌云轉(zhuǎn)過頭去:“這座城叫萬世城,更或者說,應該叫萬世執(zhí)政責任有限公司。”
這個名字聽的宋辭一頭霧水。
啥玩意兒?
責任有限公司?
一家公司,怎么就成了一座城的管理者?還成立了執(zhí)政廳。
張凌云解釋道:“萬世執(zhí)政責任有限公司屬于萬世集團下的子公司,專門負責管理城市方面的業(yè)務。”
“也就是說,這是一座沒有主人,沒有歸屬的,被徹底放棄的一座城。”
“城內(nèi)的百姓不需要對公司負責,公司也沒有保護百姓的責任和義務。但公司會制定一個相對簡單的管理章程,并且會對違法規(guī)定的人進行處罰,以確保公司的利益不被侵犯。”
宋辭問道:“這種管理模式很常見嗎?”
張凌云搖頭:“很少見。只有在污染比較嚴重,人口大量流失,并且被徹底放棄的城市,萬世執(zhí)政才會暫時接管當?shù)刂刃颉?rdquo;
“但他們基本上只管白天,晚上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他們都不會管的。”
宋辭想起了自己的診所禁忌:【執(zhí)政廳的人只會在白天過來,如果他們晚上過來的話,想辦法殺了他們!】
難怪會有這樣的禁忌。
合著所謂的執(zhí)政廳,其實就是萬世執(zhí)政責任有限公司啊。
不過這種管理模式真的是聞所未聞。
一個污染嚴重,人口流失,被徹底放棄的沒有歸屬的城市,萬世執(zhí)政接管過來干嘛?
宋辭自言自語地說:“公司都是以盈利為目的,無利不起早的人,他們接管這種城市有什么用?”
張凌云接口說道:“鬼知道!不過人家有人家的盈利模式,只要不損害咱們的利益,他愛干嘛干嘛。”
中心大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宋辭粗略掃了一眼,起碼也有上千人。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污染比較嚴重的人,從一級二級,一直到八級九級。
其中還夾雜著不少十級以上的污染者。
現(xiàn)在宋辭已經(jīng)弄的很清楚了,污染十級是個分水嶺。
只要沒達到十級,就有清理污染,重新變回普通人的可能。
了不起做手術切除一部分畸變器官,做個殘疾罷了。
但十級以上的污染者,基本上沒得救了。
或許有極少一部分人能通過特殊的辦法變回人類,但那屬于鳳毛麟角,極其少見的存在。
基本上不被人考慮。
這一千多人,全都是沖著污染物去的。
也有一部分人有特殊技能,比如胖胖的藥劑店老板就會配臨時降低污染的藥物,在污染池開啟的時候做生意,真的能發(fā)一筆橫財。
只可惜,污染池并不是每一次開啟都會有污染物。
就算有污染物,數(shù)量也不過那么一件兩件,這上千人里,注定絕大多數(shù)人都得撲個空。
等宋辭走到中心廣場的時候,他已經(jīng)看見了所謂的污染池。
那玩意兒怎么說呢?
表面上來看,那就是一個很正經(jīng)的水池。
水池只有十幾米方圓,大概是橢圓形。
周圍還有做裝飾用的,各種石頭雕刻的各類雕像。
只不過現(xiàn)在池水蕩漾,幾乎要蔓延出來。
而且池水鮮紅如血,還時不時的冒著氣泡。
宋辭想起了自己清醒過來遇到的第一個病人,那是一個被重度污染的酒蒙子,殺了自己的老婆,并且把尸體丟進了污染池里。
結果他的老婆陰魂不散,在他肩膀上徘徊不走,并且凝聚成了一張人臉,試圖奪舍對方。
他也想起了診所禁忌里面還有這么一條:【每天晚上,必須要救助一位病人!如果沒有救助成功,第二天則要去污染池,至少奉獻自己的三百毫升鮮血?!?/p>
為什么沒有救助成功,就要來這里奉獻自己的三百毫升鮮血?
是類似自我懲罰一樣的強迫癥?
還是不這樣做的話,會受到某種懲罰?
頭頂上的黑云越來越密,周圍的能見度也越來越低。
到了后來,全身畸變嚴重的污染者們也漸漸匯聚過來。
污染者本身就是污染源,他們一來,眾人紛紛朝四周擴散,不敢靠近這群家伙。
污染池馬上就要開啟了,如果運氣好,能找到一件污染物,自己就有希望祛除污染,變成正常人。
在這檔口,沒人愿意跟污染者們站在一塊。
宋辭朝那邊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污染者們數(shù)量還不少,加起來起碼一百多個。
這也讓宋辭意識到這座城為什么會被放棄。
一百多個污染源,哪怕他們并不會到處亂竄,他們的污染也會漸漸擴散全城。
污染者多了,就會有人被魔化。
只要出現(xiàn)一個魔,這座城就徹底完蛋了。
宋辭還看見了一身白毛,滿嘴獠牙的狡先生。
在生活超市里面,自己把狡先生暴揍了一頓,當時也沒覺得污染者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旁邊的張凌云卻悠悠地說:“離那群污染者們遠一點!只要沾染上了,最起碼也是二級污染起步!”
宋辭狐疑地說:“沒覺得???”
“昨晚上你來之前,我把那邊長白毛的家伙暴揍了一頓,他疼得直喊饒命。”
在那一瞬間,張凌云的雙眼的精光一閃而逝。
他飛快地問:“宋醫(yī)生,你老實說,你靈魂強度到底有多少?”
“你竟然能壓著一個十級以上的污染者暴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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