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的解釋輕柔平緩,說自己常年采藥,曾偶遇過被玄冥司追殺的傷者,故而知曉蝕骨散的兇險,又說山中常有江湖人往來,偶爾聽聞玄冥司的惡行。可唐清婉看著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異樣,心底的疑慮并未消散,只是此刻蕭臨風傷勢危急,她不便再多追問,只能暫時壓下心頭的不安。
白芷手腳麻利地處理著蕭臨風的傷口,她取來烈酒消毒,動作輕柔卻利落,避開了要害之處,又將研磨好的草藥小心翼翼地敷在傷口上,最后用干凈的繃帶纏緊。全程她神色專注,唯有在觸碰到蕭臨風后頸朱砂印記時,指尖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體內的毒咒與蝕骨散相互糾纏,我只能暫時壓制,想要徹底解毒,還需要幾味罕見的草藥,我明日再上山去尋。”白芷收拾好草藥,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看向唐清婉,語氣依舊溫柔。
“唐姑娘,你也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吧,雨水浸泡過,再拖下去容易發(fā)炎。”唐清婉點了點頭,看著自己手臂上被樹枝刮出的傷口,又疼又癢,早已紅腫不堪。
白芷取來另一包草藥,遞給她,又倒了一杯溫水,輕聲叮囑她如何外敷內服。唐清婉一邊處理傷口,一邊留意著白芷的舉動,見她只是安靜地整理藥籃,并未有異常,心底的警惕才稍稍放下些許。
暮色漸濃,茅屋中點起了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驅散了些許寒意,也讓小屋顯得格外靜謐。蕭臨風依舊昏迷不醒,只是呼吸比之前平穩(wěn)了些,身上的黑氣也淡了許多,想來是白芷的草藥起了作用。唐清婉坐在床邊,握著蕭臨風微涼的手,額間的朱砂偶爾微微發(fā)燙,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共鳴,提醒著她兩人血契相連的羈絆。
就在這時,茅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骨笛聲,笛聲清越婉轉,卻又帶著一絲淡淡的悲涼,吹的是一首古老的童謠,旋律陌生,卻讓唐清婉心頭莫名一震,懷中的古籍竟微微顫動起來,與笛聲遙相呼應。
白芷聽到笛聲,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藥杵,眼底閃過一絲警惕,與平日里的溫柔模樣判若兩人。唐清婉察覺到她的異樣,心中的疑慮再次升起,輕聲問道:“白芷姑娘,你聽過這首童謠?”
白芷搖了搖頭,迅速收斂了眼底的異樣,勉強笑了笑:“不曾聽過,只是覺得這笛聲太過清寂,怕驚擾了蕭公子。”她說著,便要起身去關門,卻被唐清婉攔住了。
唐清婉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隱約覺得,這笛聲絕非偶然,與母親的死因、現(xiàn)在發(fā)生的所有事件都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茅屋門口,故意伸出手,用指尖的銀針輕輕劃破掌心,鮮血滴落在懷中的繡帕上。繡帕瞬間泛起紅光,表面浮現(xiàn)出第三道清晰的紋路,與古籍殘卷上的印記相互契合,骨笛聲也隨之變得愈發(fā)響亮,仿佛在回應著繡帕的異動。
笛聲漸漸停歇,一個溫潤儒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姑娘好膽識,竟敢以血引紋,喚醒靈山印記。”話音剛落,一個身著青色長衫的書生緩步走了進來,書生面容俊朗,眉目溫潤,腰間別著一支骨笛,手中拿著一卷泛黃的古籍,眼神清澈,卻又藏著一絲深邃的智慧。
書生目光落在唐清婉手中的繡帕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又看向她額間的朱砂,隨即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姑娘,在下謝長安??茨闶种械睦C帕和額間的朱砂,想必,你母親便是當年的靈山守卷人蘇凝霜吧?”
唐清婉渾身一震,如遭雷擊,死死地盯著謝長安:“你認識我母親?你到底是誰?”蘇凝霜是母親的名字,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這個陌生的書生,怎么會知道?謝長安看著她震驚的模樣。
緩緩收起笑容,語氣凝重地說道:“在下是靈山遺族后人,通曉古籍符咒。此次下山,便是為了尋找靈山守卷人的后人,找回遺失的靈山遺卷。”說著,他便主動將手中的古籍遞了過來。
“我愿意幫你找到你母親死亡的真相。”唐清婉看著謝長安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身邊神色復雜的白芷,心中猶豫不決,而她不知道的是,謝長安的加入,不僅會揭開更多的秘密,也會讓他們幾人的命運,更加緊密地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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