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的痕跡還沒完全清理干凈,倉庫地上散落著幾塊鐵棍碎片,還有幾滴早已干涸的血跡,和旁邊整齊堆著的零件、安安靜靜待著的機器人,看著有點反差。陸硯辭關掉機器人的嗡鳴聲,彎腰撿起一塊砸變形的扳手,指尖蹭過冰涼的金屬,眼神雖沉,卻沒了昨夜的戾氣。沈野靠在墻角重新包扎傷口,繃帶纏得緊實,胳膊還是有點酸,他看著陸硯辭的背影,輕聲勸道:“硯辭,別太往心里去了,林辰既然已經(jīng)背叛咱們,再糾結(jié)也沒用。”
陸硯辭慢慢直起身,把扳手放到桌角,語氣里沒了昨夜的怒火,只剩幾分疲憊和惋惜:“我不是放不下他,是想起咱們當年的兄弟情,想起一起熬夜攻堅、一起說要做出最好AI機器人的日子。真沒想到,他會糊涂到甘心做傅景深的棋子,連回頭的余地都不留。”
“人各有志唄,何況他早就被利益迷了眼。”沈野勉強站起身,走到零件箱旁清點起來,“好在咱們運氣不錯,零件沒壞,機器人也只是有點小磨損,調(diào)試一下就能用。咱們還有五天時間,加把勁,肯定能按時交給趙老板。”陸硯辭點了點頭,壓下心里的雜緒,重新坐回電腦前調(diào)試算法,讓沈野先休息兩小時換班。倉庫里很快就只剩鍵盤的輕敲聲和沈野均勻的鼾聲,燈光落在陸硯辭臉上,既有堅定,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調(diào)試的間隙,陸硯辭回想了一下昨夜的偷襲,心里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林辰平時做事挺謹慎的,昨天那波操作卻又急又魯莽,一點都不像他的風格;再說傅景深,心思那么細,怎么可能只派五個人跟著林辰來?難不成是傅景深故意放水,還是林辰另有想法?他隨手點開倉庫里隱藏的監(jiān)控,錄像里看得清清楚楚,林辰全程都很猶豫——靠近倉庫時磨磨蹭蹭,聽到沈野怒罵時頓了一下,被抓住衣領時,眼里還有愧疚。這么一看,陸硯辭更確定了,林辰的背叛,背后肯定有隱情。
心里的疑團還沒解開,倉庫門口就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把沈野給吵醒了。沈野立馬抓起鋼管,警惕地喊了一聲,門外傳來老周小心翼翼的聲音:“是我,老周,給你們帶了點吃的,還有些備用零件,怕你們昨晚折騰完,沒的用。”陸硯辭打開門,接過老周手里的東西,老周走進倉庫,看到地上的痕跡,連忙問是不是有人來搗亂了,沈野笑著擺了擺手,說已經(jīng)把傅景深派來的人打跑了,零件啥的都好好的。
老周松了口氣,隨即又叮囑道:“傅景深那個人,心眼小,報復心又強,這次沒占到便宜,下次肯定會派更多人來,你們可得多留心。我今早去產(chǎn)業(yè)園拿貨,聽說他已經(jīng)下令了,不讓任何人給你們供零件,還好我提前給你們備了點,應該能撐一陣子。”
陸硯辭臉色微微一沉,隨即又笑了笑,語氣很堅定:“多謝周叔關心,您放心,傅景深還斷不了咱們的后路,我還有幾個認識的供應商,實在不行,我就親自去外地提一趟貨,無論怎樣,都得按時完成訂單。”老周看著他,滿眼都是贊許,又隨口提了一句:“對了,還有個事,林辰昨天偷襲失敗后,就沒回傅景深的公司了,好像失蹤了,傅景深正派人到處找他,還放話說要嚴懲他呢。”
“失蹤了?”陸硯辭和沈野對視一眼,都有點意外。老周猜,林辰要么是知道了什么秘密,要么是不想再幫傅景深做事,才跑了的。陸硯辭謝過老周,送他出門,心里的疑團更重了——林辰脫離了傅景深的控制,要么是自己跑了,要么是被傅景深控制起來了,不管是哪種,事情都變得更復雜了點。
老周走后,兩人坐在桌前吃早餐,沈野一邊吃,一邊疑惑地問:“你說林辰是真失蹤了,還是故意躲起來,等風頭過了,再來找咱們的麻煩???”陸硯辭搖了搖頭:“不好說,但看他昨晚的樣子,應該不是真心想害咱們。不過現(xiàn)在也別想這些了,先把訂單完成,搞定零件供應的事,才是最要緊的。”沈野點了點頭,覺得陸硯辭說得對,兩人吃完早餐,就立馬投入到工作里了。
沈野負責組裝機器人,動作比之前更快,也更細心,時不時就檢查一下零件的接口;陸硯辭一邊調(diào)試算法,一邊聯(lián)系以前認識的供應商,可大多供應商都怕傅景深找麻煩,不愿意供貨,只有一個外地的供應商愿意幫忙,但得陸硯辭親自過去提貨,來回要兩天時間。陸硯辭犯了難:親自去提貨吧,肯定會耽誤生產(chǎn)進度;不去吧,等備用零件用完了,他們就只能停工了。
就在他琢磨這事的時候,沈野突然喊了一聲:“硯辭,快過來看看,這顆芯片好像有點不對勁!”陸硯辭立馬起身走過去,拿起芯片一看,接口處有個小小的裂痕,編碼也和老周送來的不一樣,立馬就明白了:“這芯片被人調(diào)換過了。”沈野一臉詫異:“不可能吧?昨晚的黑衣人根本沒機會靠近零件箱啊,怎么會被調(diào)換呢?”
“不一定是昨晚來的黑衣人。”陸硯辭掃了一眼零件箱,語氣警惕了點,但也沒太緊張,“大概率是傅景深安插在咱們身邊的人,趁咱們不注意,偷偷換的。要是把這顆有問題的芯片裝到機器人里,不光機器人沒法正常工作,搞不好還會爆炸,到時候訂單交不了,口碑也毀了,咱們倆還得受牽連。”
沈野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問該怎么辦。陸硯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笑著說:“別急,先停下組裝,咱們一起檢查一下,把所有零件和已經(jīng)裝好的機器人都過一遍,看看還有沒有有問題的。另外,以后咱們也多留個心眼,別輕易相信別人就好。”兩人分工合作,陸硯辭拆解已經(jīng)裝好的機器人,核對芯片編碼,沈野則一點點篩選剩下的零件,雖然忙,但也沒之前那么凝重了。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他們一共找出了四顆被調(diào)換的芯片,都藏在零件箱最里面,還好已經(jīng)裝好的兩臺機器人,芯片都是好的,稍微調(diào)試一下就能用。陸硯辭把有問題的芯片放到桌角,眼神冷了一點,但也沒太生氣——傅景深費這么大勁搞小動作,就是想毀了他們的心血,不過這顆暗棋,藏得還真夠深的,得盡快找出來才行。
就在兩人猜,這暗棋到底是誰的時候,陸硯辭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林辰疲憊又愧疚的聲音:“師兄,是我。”陸硯辭的語氣冷了點,卻沒再斥責:“你還敢給我打電話?背叛我,還派人來偷襲,你還有臉聯(lián)系我?”
林辰的聲音帶著點哽咽,連忙解釋:“師兄,對不起,我也是被逼的,傅景深抓住了我的家人,威脅我說,要是不幫他,就殺了他們,我實在沒辦法,才答應的。”陸硯辭的語氣緩和了一點,問他,調(diào)換芯片是不是他干的,林辰連忙否認:“昨晚的偷襲是他逼我的,但我故意手下留情,沒真的想毀了你們的東西;調(diào)換芯片的不是我,是傅景深安插的暗棋,是老周門店里的伙計阿凱,他早就被傅景深收買了,每次給你們送零件,都會偷偷換幾個。”
陸硯辭心里的疑團,這下總算解開了,又問林辰現(xiàn)在在哪,為什么要告訴自己這些。林辰說,他現(xiàn)在躲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告訴這些,就是想彌補一下自己的過錯,還透露了傅景深的陰謀:“他不光想斷你們的零件供應、毀了你們的訂單,還打算等你們交付機器人的時候,派人攔截,把機器人和算法都搶走,再嫁禍給你們,讓你們名聲掃地,甚至坐牢。”
“我知道了。”陸硯辭語氣平靜了很多,“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你背叛我們的事,也沒法當作沒發(fā)生過。要是你真的想彌補,就別再幫傅景深做事了,要是有他的罪證,也可以發(fā)給我。”林辰連忙答應,說他手里有傅景深非法壟斷、偷技術(shù)的證據(jù),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就發(fā)給陸硯辭,還提醒他,傅景深派去攔截的人已經(jīng)出發(fā)了,讓他們多小心。兩人簡單說了幾句,陸硯辭就掛了電話。
沈野立馬湊過來,問是誰打的電話,說了些什么。陸硯辭把林辰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沈野聽完,氣鼓鼓地說:“傅景深也太陰了吧,還有那個阿凱,竟然背叛老周,幫傅景深干這種事!”陸硯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氣也沒用,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盡快揭穿阿凱的真面目,加快進度裝好機器人,避開傅景深派來的人,另外,還得給老周打個電話,提醒他提防著點阿凱。”
“好嘞!”沈野立馬點頭,兩人分工行動——沈野拿起手機,給老周打了電話,著急地把阿凱的事告訴了他,讓老周多留意阿凱的動向;陸硯辭則重新坐回電腦前,專心調(diào)試算法、檢查零件,確保沒有遺漏的問題。倉庫里又響起了鍵盤的敲擊聲和零件的碰撞聲,兩人的眼神里,有堅定,也有警惕,但更多的,是從容。
他們心里都清楚,傅景深的陰謀還沒結(jié)束,藏在身邊的暗棋、要來攔截他們的人,都是麻煩。但他們也沒在怕的,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難,兩人都會一起扛,用自己的技術(shù)和底氣,守住自己的心血,拆穿傅景深的小動作。而林辰的醒悟和幫助,說不定會成為他們反擊的關鍵,接下來的商戰(zhàn)博弈,雖然會更激烈,但他們也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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