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
我和姐姐回到了我們小時候住的老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陽臺種滿了姐姐喜歡的梔子花,還養(yǎng)了一只橘貓,取名叫十七。
姐姐的身體恢復得很好,只是偶爾會做噩夢,夢見那棟別墅,夢見被困在規(guī)則世界里的三年。但每次我抱著她,跟她說說話,她就能平靜下來。
我重新找了工作,在一家母嬰護理機構當培訓講師,把我這些年的月嫂經(jīng)驗、護理知識,教給更多想做這一行的女孩。姐姐在旁邊開了一家小花店,每天賣賣花,曬曬太陽,日子過得平靜又安穩(wěn)。
只是我知道,有些事情,并沒有徹底結束。
每天晚上,我都會做同一個夢。夢見那棟深紅色的別墅,夢見那本燙金的守則,夢見無數(shù)個和我長著一樣臉的女孩,推開別墅的大門,走進那個吃人的規(guī)則迷宮。
我知道,蘇蔓的怨念雖然消散了,但那個規(guī)則世界還在。它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會不斷地把絕望的、走投無路的女孩,拉進那個迷宮里。而之前樓下出現(xiàn)的第十四號女孩,正是第一個被我救下的被困者。
這天晚上,我又做了這個夢。
夢里,我站在別墅的客廳里,手里拿著那本藍色封面的新守則。茶幾上放著一杯溫水,不是紅酒。墻上的照片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留言墻,上面寫滿了女孩們的名字,還有她們留下的話:“謝謝你,我出來了”、“我回家了”、“我找到新的工作了”。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女孩走了下來,左眼角有一顆淚痣,眼神里帶著驚恐和茫然。她看到我,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攥緊了手里的應聘單——她就是第十四號,那個為了給媽媽治病,被高薪應聘單騙來的女孩。
“你是誰?”她的聲音發(fā)顫,“這里是哪里?我不是來應聘月嫂的嗎?”
我笑了笑,遞給她一杯溫水,還有那本藍色封面的新守則。
“你好,我叫林晚,是這里的守門人。”我說,“這里不是雇主家,是規(guī)則中轉站。你被拉進了這個意識迷宮,別怕,我會幫你出去。”
她愣了愣,接過水杯,手指還在發(fā)抖:“規(guī)則迷宮?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用再走我們走過的死路了。”姐姐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手里抱著一束梔子花,笑著走過來,“我是林曉,三年前,我和你一樣,拿著應聘單走進了這棟別墅。”
女孩看著我們,眼淚突然掉了下來,手里的應聘單飄落在地上:“我……我媽媽生病了,需要很多錢,我看到這個高薪的應聘單,就來了……我以為我能賺到錢,沒想到……”
“我知道。”我蹲下來,撿起應聘單遞給她,“我們都知道。所以,我們在這里等你。”
我翻開新守則的第一頁,給她看我們寫下的新規(guī)則。
這里沒有產(chǎn)婦,沒有獵殺,只有被困住的、需要幫助的人。
你可以隨時選擇離開,門永遠為你敞開。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留下來,成為新的守門人,幫助更多被困的人。
永遠不要懷疑自己,你比你想象中更強大。
女孩看著守則上的字,眼淚越掉越兇,卻慢慢抬起頭,眼神里的驚恐變成了希望。
“我……我可以真的出去嗎?我還能見到我媽媽嗎?”
“當然可以。”姐姐笑著遞給她一束梔子花,“推開那扇門,就是你想要的人間。”
女孩接過花,看向別墅的大門。那扇深紅色的門,此刻正敞開著,外面是刺眼的陽光,是車水馬龍的街道,是她熟悉的、真實的世界。
她回頭看了看我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轉身,一步步走進了陽光里。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門外。
我和姐姐相視一笑,都松了口氣。
夕陽透過別墅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我們身上。我看向鏡子,鏡子里只有我和姐姐,沒有蘇蔓,沒有無數(shù)個重復的臉,只有我們姐妹倆,安安穩(wěn)穩(wěn)地站在陽光里。
姐姐靠在我肩上,輕聲說:“晚晚,你說,我們會一直守在這里嗎?”
“會的。”我握住她的手,看向那扇敞開的大門,“直到再也沒有女孩,被拉進這個迷宮里。”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我和姐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堅定。我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新守則,笑著走向門口。
新的女孩來了,而我們,會一直在這里。
只是我沒看到,在我轉身的瞬間,鏡子里的我,嘴角突然扯起一個極淡的、甜膩的笑意——那不是蘇蔓本尊,只是規(guī)則世界殘留的最后一絲執(zhí)念碎片,隨著規(guī)則一起被我接管,安靜地依附在鏡面之上,沒有任何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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