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正蹲在院角剝玉米皮,手指甲里全是黃色的碎屑。李秀蘭突然出現(xiàn)在她身后,手里端著一個藍邊碗,碗里飄著熱氣。
晚秋,李秀蘭的聲音溫柔得嚇人,媽給你燉了雞湯,多喝點,補補身子。
林晚秋愣住了。自從弟弟佳寶出生后,李秀蘭就再沒給她做過葷菜。她怯生生地接過碗,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里面飄著幾塊白嫩的雞肉。
謝謝媽...她小聲說,捧著碗坐到院子角落的小板凳上。
李秀蘭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晚秋啊,你...你要幫媽照顧好弟弟...
林晚秋低頭喝湯,雞肉鮮嫩,湯汁醇厚。她連續(xù)喝了三大口,突然感覺牙齒咬到了什么硬物。
她皺了皺眉,吐出來一看——
是一節(jié)細小的指骨,上面還粘著一點粉紅色的軟肉,最可怕的是,骨頭上赫然帶著一片小小的指甲!
?。×滞砬镂咐镆魂嚪v,立刻跑到院角的茅房嘔吐起來。
晚秋!怎么了?李秀蘭慌張地跟過來。
林晚秋抬起頭,嘴唇發(fā)白,顫抖著從碗底又撈出一小塊骨頭——這次是半截指節(jié),形狀清晰可辨。
這...這不是雞骨頭...她哽咽著說,媽,這是人的...人的指甲!
李秀蘭的臉色瞬間煞白,一把奪過碗,啪的一聲摔在地上。雞湯濺得到處都是,幾塊碎骨在泥地上格外顯眼。
你看錯了!是雞骨頭!李秀蘭聲音發(fā)抖,快去洗手!
不!林晚秋哭著后退兩步,我看見了!這是人的骨頭!是二妹的!媽,你是不是...是不是把晚月...
啪!
一記耳光重重扇在林晚秋臉上。她被打得歪倒在泥地上,左臉頰火辣辣地疼。
張桂芬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院門口,手里拄著拐杖,眼神兇狠得像只老貓。
賠錢貨!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張桂芬厲聲喝道,佳寶的滿月酒馬上要辦了,你給我老實點!
林晚秋蜷縮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她看見李秀蘭慌亂地用腳去踢那些碎骨,想把它們踢進墻角的縫隙里。
媽...她小聲啜泣著,真的是二妹的嗎...你們把晚月...
閉嘴!張桂芬拐杖一頓,滾回你屋里去!今晚不許吃飯!
林晚秋被拽回房間,李秀蘭一路上都在小聲啜泣。門被砰地關上后,她聽見外面?zhèn)鱽韷旱偷恼f話聲。
...你怎么能把晚月的骨頭放進雞湯?這是李秀蘭的聲音,帶著哭腔,萬一被晚秋發(fā)現(xiàn)...
怕什么?張桂芬冷笑,等佳寶生下來,她也得變成料!林家的香火不能斷,懂不懂?
可是晚月她...
閉嘴!張桂芬厲聲打斷,你忘了你姐是怎么死的?不生兒子,我們林家就斷根了!
林晚秋躲在被子里,渾身發(fā)抖。她摸出口袋里那塊燒焦的木牌,背面柴字和箭頭似乎在發(fā)燙。
窗外,月光慘白地照在窗紙上。她隱約聽見院子里有沙沙的響聲,像是有人在用鏟子挖土。
凌晨時分,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卻夢見二妹晚月站在床頭,蒼白的小臉上滿是血污,伸出細瘦的手指,指著西屋的柴房...
姐...救我...晚月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晚秋驚醒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枕巾已經(jīng)被淚水浸濕。窗外,天還沒亮,但隱約能聽見柴房方向傳來咚咚的悶響,像是有人在敲打木板或是...棺材?
她悄悄掀起窗簾一角,看見李秀蘭提著燈籠,鬼鬼祟祟地朝柴房方向走去。燈籠的光在夜色中搖曳,映出她佝僂的背影。
而張桂芬,就站在院門口,手里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剪刀,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她們...到底在謀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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