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趁著午后大人們都午睡的空檔,悄悄溜進了柴房。
木牌背面那個焦黑的柴字和箭頭,像是有魔力一般牽引著她。她輕手輕腳地挪開靠墻的幾個破麻袋,果然在墻角發(fā)現(xiàn)一塊松動的木板。木板后面,隱約露出一個暗洞的邊緣。
她的手心沁出汗來,想起昨晚聽到的對話,還有那碗可怕的雞湯。牙齒輕輕一撬,木板被移開,露出一個上鎖的小木箱。
箱子不大,卻上了三把銹跡斑斑的銅鎖。林晚秋正發(fā)愁怎么打開,突然發(fā)現(xiàn)鎖扣已經(jīng)被人撬開過,輕輕一推,箱子蓋就彈開了。
箱子里整齊地疊放著幾件舊衣服,最底下壓著一本邊角發(fā)黃的筆記本。她認得父親的字跡——那是林建國的日記。
1999年3月15日,桂芬說秀蘭這次懷的又是女兒,非要我把晚月送人。我不肯,她就趁我上工時把晚月關(guān)在柴房,三天不給吃喝...
林晚秋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她翻到下一頁:
1999年3月18日,我去找桂芬理論,她卻說女兒都是賠錢貨,還說晚月命硬克兄弟。我偷偷給晚月送飯,卻發(fā)現(xiàn)秀蘭也在柴房里...她只是看著,什么都沒做...
2000年1月3日,晚月不見了。桂芬說送人了,可秀蘭明明知道真相。那天晚上,我聽見柴房里有哭聲,推開門卻只看見一罐骨灰...
林晚秋的視線模糊了,淚水滴在泛黃的紙頁上。她翻到最后一頁,突然發(fā)現(xiàn)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陌生的年輕女人,懷里抱著一個嬰兒。嬰兒穿著紅色小棉襖,眉眼間竟有幾分像她自己。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晚晴,2010年5月。
晚晴...林晚秋喃喃念出這個名字,心臟狂跳。這是誰?為什么父親會把她的照片藏在日記里?
啪!
一本日記突然被抽走。林晚秋驚抬頭,看見父親林建國鐵青著臉站在門口,額頭上青筋暴起。
別碰這個!林建國一把奪過日記,聲音發(fā)抖,都是爸瞎寫的!
爸...林晚秋哭著拽住他的衣角,二妹是不是...是不是被奶奶餓死的?
林建國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秋以為他不會回答。最終,他低下頭,聲音嘶?。?/p>
她...她沒直接動手。林建國揉著太陽穴,但你媽也有份,她沒攔著。
媽知道?林晚秋踉蹌后退一步,她為什么不救二妹?
你奶奶...你奶奶說晚月命硬,會克死你弟弟。林建國痛苦地閉上眼睛,你媽懷佳寶的時候,你奶奶天天在耳邊念叨...
林晚秋突然想起那碗雞湯里的指骨,胃里又是一陣翻騰。她顫抖著指向木箱:那...那罐骨灰...
夠了!林建國猛地合上木箱,重新鎖上三把銅鎖,這些事都過去了!佳寶馬上要滿月,你別再胡思亂想!
就在這時,柴房外傳來張桂芬尖銳的聲音:
建國!快把丫頭帶出來!仙姑要來了!
林建國臉色驟變,一把拽住林晚秋的胳膊:晚秋,聽爸的話,忘掉你看到的一切。晚上乖乖待在屋里,哪也不許去!
他粗暴地拖著林晚秋往外走,林晚秋掙扎著回頭,看見那個上鎖的木箱縫隙里,露出一角泛黃的紙——像是照片的另一半。
張桂芬站在院門口,身旁跟著一個穿著花花綠綠道袍的老太太。那老太太手里掐著三炷香,瞇著眼睛打量著林晚秋,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就是這丫頭?仙姑問。
嗯,張桂芬陰森森地說,生來就帶晦氣,克死了她二妹...
林晚秋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她突然明白,今晚,將會有可怕的事情發(fā)生。
而父親日記里提到的晚晴,又是誰?為什么她的照片會和二妹的骨灰罐出現(xiàn)在同一個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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