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天，41個戒靈聚在一起，商量一件事。

她們圍坐在須彌空間的一片草地上，月光從穹頂灑下來，照在每一個人身上。兩輪月亮的清輝交織，把她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草地上，像一幅幅流動的剪影。氣氛有些神秘，又有些興奮，像是準(zhǔn)備什么重要的驚喜。

“明天是第71天，距離出去還有10天。”小雨說，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我們是不是該給林楓準(zhǔn)備點什么？”

“準(zhǔn)備什么？”果果問，嘴里還嚼著零食，腮幫子鼓鼓的，手里還攥著一把不知名的果子。

“紀(jì)念??！這81天，是我們和他最珍貴的回憶。等出去了，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小雨的聲音認真起來，少有的正經(jīng)，“現(xiàn)實世界里他有那么多事要忙，我們也不可能天天這樣聚在一起。你們想想，以后他要去戰(zhàn)斗，要面對那些碎片持有者，哪有時間像現(xiàn)在這樣，每天都和我們在一起？”

所有人都點頭。有人已經(jīng)開始興奮地交頭接耳，有人若有所思地皺眉思考，有人托著下巴望著天空發(fā)呆，月光在她們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準(zhǔn)備什么好？”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有人說要準(zhǔn)備一頓大餐，把所有人最拿手的菜都做一遍。這個提議讓果果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有人說要準(zhǔn)備一場表演，每個人都出一個節(jié)目，唱歌跳舞彈琴什么都行。秦詩韻已經(jīng)開始琢磨編舞了。

有人說要準(zhǔn)備一份禮物，所有人一起湊錢買點什么——但須彌空間里沒有錢，這個提議很快被否定了。

討論越來越熱烈，各種奇思妙想層出不窮。

有人說要建一座紀(jì)念碑，把81天的經(jīng)歷都刻上去，讓后人知道這里發(fā)生過什么。但立刻有人反駁，說須彌空間里沒有“后人”，林楓就是唯一的主人，建紀(jì)念碑給誰看？

有人說要錄一段視頻，把每個人的心里話都說一遍，以后可以隨時翻出來看。但須彌空間里沒有錄像設(shè)備，創(chuàng)造能力又不能創(chuàng)造電子產(chǎn)品——小九說過，創(chuàng)造領(lǐng)域不能創(chuàng)造超過現(xiàn)實科技水平的復(fù)雜物品。

有人說要畫一幅畫，把所有人都畫進去，畫成一幅全家福。這個提議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但問題是誰來畫？畫不畫得像？41個人擠在一幅畫里，會不會太擠？

“我會畫一點。”夢璃舉手，但又猶豫了，“可是41個人，我怕畫不好。而且畫畫很慢，只剩下10天了，可能來不及。”

討論還在繼續(xù)。

有人提議編一首歌，有人提議寫一首詩，有人提議把每個人的手印印在一起做成紀(jì)念冊，有人提議種一棵樹讓它永遠長在這里。

每一種提議都有支持者，每一種提議也都有反對者。

最后，小雪站起來，說：

“我有一個提議。”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她。

月光下，小雪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的表情很認真，眼睛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那種溫柔，像是月光本身，清冷卻又溫暖。她的白裙在夜風(fēng)中輕輕飄動，像一朵靜靜綻放的花。

“我們每個人，給他寫一封信。寫我們想對他說的話，寫我們的心意，寫這81天里的點點滴滴。不用很長，不用很華麗，只要是真心的。”

“然后呢？”阿璃問。

“然后，在第81天晚上，我們一起讀給他聽。”小雪說，聲音輕輕的，卻格外堅定，“讓他知道，這81天，對他來說可能是訓(xùn)練和成長，但對我們來說，是這輩子最珍貴的時光。讓他知道，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我們都會記得這里，記得這些日子，記得他。”

大家互相看看，然后一起點頭。

“好！”

那一晚，41個戒靈，每個人都坐在自己的角落里，認真地寫著什么。

月光照進來，落在她們臉上。

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是溫柔的。

有人寫著寫著就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開心的事。有人寫著寫著就哭了，眼淚滴在信紙上，暈開一片，又趕緊擦掉重寫。有人寫了又撕掉，撕掉又重寫，怎么都不滿意，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看。

小雨趴在草地上，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要想很久。她的信紙上畫滿了小花小草，還畫了一個彈鋼琴的小人，那是她眼里的林楓。

阿璃靠在樹上，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過，像是在寫戰(zhàn)斗報告。但她的眼眶紅紅的，寫幾句就停下來，深吸一口氣，然后又繼續(xù)。她的手很穩(wěn)，但筆跡有些抖。

夢璃坐在湖邊，用創(chuàng)造能力變出一張精美的信箋，一筆一劃地寫著。她的字很漂亮，像印刷出來的一樣，但寫得很慢，每一句都要斟酌很久。月光照在她的信箋上，鍍上一層銀色的光。

艾薇抱著電腦想了半天，最后還是拿出紙筆。她不太會寫字，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她寫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用力得把紙戳破。她寫了又改，改了又寫，反反復(fù)復(fù)。

林雨薇坐在角落，寫了又撕，撕了又寫。她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表達。最后她放棄了華麗的辭藻，只寫了最樸實的幾句話。寫完后，她看著那幾行字，眼眶紅了。

白靈是最后一個動筆的。她從來沒有寫過信，不知道該怎么寫。她看著空白的紙，發(fā)了很久的呆，然后小心翼翼地寫下第一行字。她的手在抖，但眼神很專注。

小雪坐在最遠的角落，看著自己的信紙，久久沒有動筆。

她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她是第一個，也是最特別的一個。她對林楓的感情，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最后，她只在信紙上寫了一行字。

“謝謝你讓我活過。”

寫完后，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