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找到艾薇的時候，她正一個人在實驗室里。

實驗室很安靜，只有電腦風扇轉(zhuǎn)動的聲音。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數(shù)據(jù)，波形圖、頻譜分析、相關性矩陣，各種顏色的線條交織在一起。但艾薇顯然沒在看——她的眼睛盯著屏幕，目光卻渙散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薇。”

她回過頭，看到他，眼眶又紅了。那紅色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明顯，像是被什么東西灼傷了一樣。她的嘴唇緊抿著，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林楓……”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冰冷，在微微顫抖。

“艾薇，看著我。”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里，有緊張，有害怕，有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渴望。她像一個等待判決的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救贖還是毀滅。

“我想幫你恢復記憶。”他說，聲音很輕，卻很認真，“可能會很痛苦，但我想知道真相。你也想知道，對嗎？”

她點頭。

“那開始了。”

林楓閉上眼睛，把精神力集中在手上。他能感覺到艾薇的意識深處，有一層屏障。那是一層淡淡的薄膜，散發(fā)著微弱的光，像一層薄冰，又像一層繭。那層屏障很薄，卻異常堅固。

他輕輕觸碰那層屏障。

艾薇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變得蒼白。她的手指抓緊了他的手，指甲陷進他的手背，留下淺淺的印痕。

“堅持住。”他說。

他開始一點點滲透那層屏障。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在剝開一層層的繭，每一層都帶著不同的記憶碎片。他能感覺到那層屏障后面的東西——有恐懼，有掙扎，有痛苦，還有……溫暖。

畫面，開始涌入他的腦海。

艾薇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那是一個實驗室，到處都是儀器和電腦，燈光昏暗，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她的面前，站著一個黑衣人。

零。

“去接近他。”零說，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在最關鍵的時候，把他交給我。”

年輕的艾薇點頭。她的眼睛里，沒有猶豫，只有服從。

“是。”

林楓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畫面繼續(xù)。

艾薇來到華國，進入學校，接近林楓。一開始，她的眼神是冷漠的，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但慢慢地，畫面變了。

她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冷漠，變成了困惑。她開始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他彈琴時的專注，他笑時的樣子，他和別人說話時的溫柔。

再后來，困惑變成了……溫柔。

她在看他彈琴。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在看他笑。他和周小雨開玩笑時，她站在遠處，心跳莫名加快。

她在看他和其他女孩在一起。蘇輕雪、姜璃、柳夢璃……她看著那些女孩圍在他身邊，心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那不是嫉妒，而是……渴望。

她的心，開始痛。

林楓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艾薇。

她的臉上，全是淚。

“我想起來了。”她哽咽著說，“我是來害你的。零讓我接近你，讓我取得你的信任，然后……”

她說不下去了，撲進他懷里。

“但我做不到。”她哭著說，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林楓，我喜歡你。不是任務，是真的喜歡你。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我不知道。也許是看你彈琴的時候，也許是你對我笑的時候，也許是你相信我的時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傷害你。我寧可傷害自己，也不想傷害你。”

林楓抱著她，抱得很緊。

“我知道。”

“你……你不怪我嗎？”

林楓搖頭。

“你最后選擇了我，這就夠了。”

她哭得更厲害了。

但那是開心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