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還在繼續(xù)。

四百秒。

三百秒。

林墨辰站在戰(zhàn)壕上，盯著頭頂那片星空。聯(lián)邦艦隊像一群禿鷲，盤旋著等待獵物咽氣。

“墨辰。”白靈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我黑進了聯(lián)邦通訊……你聽聽這個。”

一段音頻切入頻道——。

“……廢土基地下方三百米，是聯(lián)邦舊時代遺留的導彈發(fā)射井。里面還有三枚洲際導彈，足以威脅軌道艦隊。務必在他們激活前完成轟炸。”

通訊中斷。

林墨辰的眼睛亮了。

“發(fā)射井？”趙天虎猛地轉身，“老子腳下踩著導彈？”

“廢棄的。”白靈溪調(diào)出全息投影，地下結構圖在空氣中展開，“控制系統(tǒng)早報廢了，核聚變電池也失效了。就算能用，我們也沒有坐標——軌道炮的護盾核心在指揮艦底部，被重重保護著。”

“坐標我有。”

通訊器里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沙啞，疲憊，卻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

“我是‘聯(lián)邦之盾’指揮艦通訊官，代號073。”

那聲音頓了頓。

“空港那天，我老婆孩子在地面。他們死在聯(lián)邦的炮火下。”

全場寂靜。

林墨辰沉聲開口：“你要什么？”

“我要你們登艦，拿到指揮艦數(shù)據(jù)庫里的基因實驗檔案。”073的聲音開始顫抖，“蟲族入侵不是天災，是聯(lián)邦高層策劃的基因武器失控。證據(jù)就在艦長保險庫里。”

“我用防空系統(tǒng)的三分鐘冷卻期換這個機會。”他深吸一口氣，“三分鐘，夠不夠？”

林墨辰?jīng)]有猶豫：“夠。”

“墨辰！”蘇清晚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瘋了？”

林墨辰轉身，捧住她的臉，拇指擦去她嘴角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

“清晚，如果沒有證據(jù)，我們就算擋住這次轟炸，也擋不住下一次。聯(lián)邦會派更多艦隊，更多蟲族，直到把我們?nèi)磕ǖ簟?rdquo;

他盯著她的眼睛。

“只有拿到真相，才能讓更多人活下去。”

蘇清晚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她松開手，退后一步。

“活著回來。”

林墨辰點頭，轉身沖向虛空機甲。

“趙天虎，掩護我登艦。白靈溪，接收073的坐標。老周，帶人加固地下掩體——如果我沒回來，帶大家活下去。”

虛空機甲沖天而起。

聯(lián)邦艦隊的防空炮火瞬間密集如雨。林墨辰操控機甲在彈幕中穿梭，機身連續(xù)被碎片擦出火花。

“坐標更新！”白靈溪的聲音在頻道里尖叫，“指揮艦尾部左側，護盾發(fā)生器旁邊有維修艙門！073說那里三分鐘后會打開！”

“收到。”

虛空機甲一個翻滾，貼著指揮艦裝甲板掠過，尾部引擎噴出幽藍火焰。

艙門果然開了。

林墨辰操控機甲沖進去，能量劍出鞘。通道里的聯(lián)邦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藍色劍光劈開。

他一路殺向艦橋。

“還有兩分鐘！”白靈溪的聲音越來越急，“防空系統(tǒng)冷卻還剩兩分鐘！”

林墨辰不答話，只管向前。

艦橋的門被能量劍劈開，里面十幾個軍官驚恐回頭。林墨辰的機甲沖進去，劍光橫掃。

艦長還沒來得及拔槍，就被虛空機甲單手拎了起來。

“保險庫密碼。”

艦長臉色煞白，嘴硬道：“你死定了，反抗軍雜碎——。”

林墨辰懶得廢話，直接把艦長扔向墻壁，砸暈過去。他快步走向保險庫，能量劍對準密碼鎖，一劍劈開。

里面躺著一枚加密芯片。

他抓起芯片，轉身就走。

“三十秒！”白靈溪尖叫，“防空系統(tǒng)還有三十秒重啟！”

虛空機甲沖出艦橋，沿著來路狂奔。通道盡頭，維修艙門還開著，星光從外面透進來。

二十秒。

十五秒。

十秒——。

林墨辰操控機甲縱身躍出艙門，身后艙門轟然關閉。虛空機甲在太空中翻滾，下方是廢土基地的微弱火光。

“拉升！快拉升！”趙天虎的吼聲震耳欲聾。

林墨辰穩(wěn)住機甲，引擎全功率推進，朝著大氣層俯沖而下。

身后，聯(lián)邦艦隊的防空炮火重新啟動，炮彈從他身邊擦過，炸出一團團火光。

“還有一百秒！”白靈溪的聲音變了調(diào)，“軌道炮充能完畢了！”

虛空機甲沖破大氣層，尾部拖出長長的火焰。廢土基地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坐標給我！”林墨辰吼道。

白靈溪愣了一秒，瞬間反應過來——導彈發(fā)射井需要目標坐標，而073給的，是指揮艦護盾核心的位置。

“你瘋了嗎？用導彈打軌道炮？”

“還有別的選擇嗎？”

白靈溪咬著牙，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坐標傳輸完成！導彈發(fā)射系統(tǒng)激活需要六十秒！”

“來不及了。”林墨辰的聲音冷得像冰，“趙天虎，手動點火。”

趙天虎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老子就等你這句話。”

機甲沖向發(fā)射井，能量劍劈開井蓋。三枚洲際導彈靜靜躺在下面，灰白色的彈體上落滿灰塵。

趙天虎從機甲跳下來，沖向導彈控制臺?？刂婆_屏幕黑著，所有指示燈都滅了。

“操。”他罵了一句，掏出隨身攜帶的能量塊，直接懟進控制臺線路里。

火花四濺。

屏幕亮了一秒，又滅了。

“再來！”趙天虎又掏出一塊能量塊，雙手青筋暴起，直接把線路擰在一起。

屏幕亮了。

倒計時開始：五十秒。

“坐標輸進去了！”白靈**喊。

趙天虎爬回機甲，雙手握住發(fā)射鑰匙——那是兩把生銹的機械鑰匙，需要同時轉動才能啟動發(fā)射程序。

“墨辰，老子這輩子沒干過這么瘋的事。”他咧嘴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

林墨辰也笑了：“那就干一票大的。”

四十五秒。

四十秒。

三十五秒。

蘇清晚站在廢墟旁，仰著頭望著天空。聯(lián)邦艦隊的軌道炮已經(jīng)開始聚能，藍色的光芒在太空中閃爍，像死神的眼睛。

她的手攥緊，指甲掐進肉里。

“活著回來……”她喃喃道，“你答應我的……。”

三十秒。

二十五秒。

二十秒。

“發(fā)射！”

趙天虎猛地轉動鑰匙。

導彈發(fā)射井底部爆發(fā)出刺眼的光芒，三枚洲際導彈同時點火，尾焰照亮了整個荒原。它們拖著長長的煙跡，直刺蒼穹。

聯(lián)邦艦隊的防空炮火瞬間覆蓋過來。

第一枚導彈在空中炸開，碎片四濺。

第二枚被擊中尾部，失去平衡，翻滾著墜向地面。

第三枚——。

第三枚穿透了炮火，直奔指揮艦而去。

“命中！”白靈溪的尖叫響徹頻道。

藍色的電磁脈沖在太空中炸開，如同盛開的焰火。指揮艦的護盾核心瞬間過載，電弧在艦身上瘋狂跳躍。軌道炮的充能讀數(shù)直線下降——。

歸零。

“軌道轟炸取消了！”白靈溪哭了出來，“我們成功了！”

歡呼聲還沒來得及響起，另一個聲音切入了頻道。

是073。

他的聲音虛弱得像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林墨辰……我啟動了指揮艦自毀程序……三分鐘后……艦隊會陷入混亂……。”

“073？”

“芯片里……有所有證據(jù)……我老婆孩子的名字……也在里面……”073笑了一聲，很輕，“告訴他們……我沒給空港丟人……。”

通訊中斷。

指揮艦的艦身上，開始閃爍紅色的光芒。那是自毀程序的倒計時。

林墨辰盯著那艘巨艦，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轉過身，望向基地里那些仰著頭的人們。

趙天虎從機甲里爬出來，渾身是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蘇清晚跑過來，一頭撞進林墨辰懷里。她沒有哭，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輕輕發(fā)抖。

白靈溪癱坐在屏幕前，眼淚糊了一臉。

老周拄著拐杖，慢慢走到戰(zhàn)壕邊，望著天空。

身后，三百個幸存者站在那里，沒有人說話。

遠處，指揮艦在太空中炸成一團火球，碎片四散，照亮了半邊天。

林墨辰從懷中取出那枚加密芯片，舉過頭頂。

“我們拿到了證據(jù)。”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蟲族入侵，是聯(lián)邦的基因實驗?？崭鄣耐罋ⅲ撬麄冊跍缈?。073死了，還有很多像他一樣的人死了——為了讓我們活下去，為了讓我們知道真相。”

他頓了頓。

“火星基地里，還有更多被綁架的平民，還有更多像073一樣的家屬，還有更多不肯屈服的反抗者。”

“我們要去火星。”

“不是為了送死。是為了揭發(fā)他們，是為了讓那些高高在上的雜碎付出代價，是為了讓每一個被拋棄的人，都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他望向星空深處，望向那顆紅色的星球。

“我們不再是棄子。我們是反抗軍。”

沉默。

然后，那個半大小子第一個開口。他的嗓子還是劈的，血還從掌心往下滴，但他喊得聲嘶力竭：“為自己而戰(zhàn)！”

第二聲，第三聲，第十聲。

三百人的怒吼，如驚雷滾過荒原。

林墨辰轉過身，看著這些人——剛剛從死亡線上爬回來，卻敢對著整個聯(lián)邦怒吼的人。

他舉起手臂，指向那顆紅色星球。

“走。”

“去火星。”

“揭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