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江寧山區(qū)。
凌沉拽著凌瑤在山林里狂奔。身后追兵的燈光在山腳晃動,狗叫聲撕開寂靜。
至少二十個人,還有獵犬。
“哥……跑不動了……”凌瑤喘得厲害。
凌沉蹲下來:“上來。”
“不行——”
“上來!”
凌瑤咬唇趴到他背上。凌沉咬牙往前跑。碎片在口袋里發(fā)燙,竹簡在背包里硌著脊椎。狗叫聲越來越近。
姜晚突然停下,從背包里掏出三個小圓球扔在地上。
“干擾器,混淆氣味和熱源,撐不過十分鐘。”
“夠了。”凌沉看向前方密林,“往那邊。”
三人鉆進林子。樹很密,枝葉遮天。凌沉放下凌瑤,靠著樹干喘氣。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竹簡上到底寫了什么?”姜晚壓低聲音。
凌沉快速說了一遍:使者每三千年巡視一次,繼任者程序會覆蓋宿主意識,碎片不可集齊否則喚醒核心,唯一生路是毀掉所有碎片。
還有落款——凌遠山,蘇靜,尹……。
尹明遠。
“他和我父母一起發(fā)現的竹簡。”凌沉說,“他在撒謊。”
凌瑤臉色白了:“那趙野和他在一起!”
凌沉撥趙野的號。沒人接。再撥,還是沒人接。
遠處突然傳來爆炸聲——山腳下,火光沖天。追兵的車被炸了。緊接著槍聲密集響起,兩撥人在山腳交火。
“有人幫我們。”凌沉爬上樹看了一眼,“趁現在,往山頂走。”
翻過山頂,前方公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引擎低鳴。車窗搖下——是趙野。
“上車!”
車門還沒關,車就躥了出去。
“尹明遠呢?”凌沉問。
趙野沉默兩秒:“跑了。倉庫爆炸后分頭撤離,他說去引開追兵。等我趕過去,人不見了,地上有血。然后收到一條短信,是你爸媽舊手機號發(fā)的:快救凌沉。”
凌沉拿出手機,確實有條陌生短信,歸屬地濱海——父母舊號段。
尹明遠還活著,而且站在他們這邊?不一定。但他如果真的想滅口,為什么還要提醒?
車開進山溝里一間民宿。趙野提前訂的,老板是聾啞老人,只收現金。
進了房間,凌沉把竹簡攤在桌上。姜晚拍照上傳。凌沉盯著那些符號,印記持續(xù)翻譯,更多信息涌進腦海。
竹簡是一份“操作手冊”:碎片集齊五塊會喚醒“核心”——星核文明在地球的主控終端。繼任者程序有缺陷,長期接觸碎片會被覆蓋意識。使者是“審計員”,每三千年檢查一次,發(fā)現濫用星核科技就會啟動“清理”——不是滅世,是“修剪”。唯一出路是毀掉所有碎片,關閉核心,斷絕聯(lián)系。
但毀掉碎片的方法,竹簡上沒寫。只留下一行小字:“此法在‘始’之地。”
“始”是什么?凌沉皺眉。姜晚指著竹簡邊緣另一行漢字:“濱海市檔案館,三樓東區(qū),編號X-0731,機密檔案。”
濱海。他們出發(fā)的城市。
“爸媽把方法藏在了濱海檔案館。”
手機震動。又是一條短信,還是那個號碼:“別回濱海。檔案館被監(jiān)控了。他們在等你們自投羅網。——尹”
“可信嗎?”趙野問。
凌沉想了很久:“可信一半。信息是真的,但他的目的不一定和我們一致。”
“那怎么辦?”
“不回濱海,但檔案要拿到。”凌沉說,“濱海有信得過的人嗎?”
趙野想了想:“濱海調查局技術科的小林,我以前的部下。”
“讓他查X-0731檔案,拍照發(fā)過來。我們不去,信息要到手。”
趙野去打電話了。
凌沉坐回桌前,盯著竹簡。他突然想起父親的手——那只在石棺邊緣顫抖的手。父親找到竹簡時就知道自己會死。竹簡最后那段話,是遺書。
“吾等發(fā)現此秘,已遭追殺。”
凌沉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拿起碎片,握緊,然后放進嘴里。
“凌沉!”凌瑤尖叫。
碎片在舌尖上,冰冷如冰。他咽了下去。
一股灼熱從喉嚨蔓延到全身。他劇烈顫抖,皮膚表面浮現出淡紫色紋路,像血管在發(fā)光。
然后,他聽見了聲音——。
“繼任者程序,啟動。宿主意識檢測……存在。緊急協(xié)議……已激活。人格保留……確認。能力覺醒……開始。”
凌沉倒在地上,抽搐。
凌瑤撲過去抱住他,哭著喊他名字。姜晚手足無措。趙野打完電話沖進來,臉色鐵青。
抽搐持續(xù)了三十秒。然后停了。
凌沉睜開眼睛。瞳孔不再是黑色,變成深紫色,一閃而逝。
他坐起來,大口喘氣。
“你瘋了?!”凌瑤哭著打他。
凌沉抓住她的手:“竹簡上寫了——緊急協(xié)議保留人格,代價是失去大部分碎片能力。反過來,如果我主動激活協(xié)議,就能控制碎片的力量,而不被它控制。”
“你怎么知道能行?!”
“我不知道。”凌沉說,“但我們必須變強。不然永遠是被追的那個。”
他站起來。掌心印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皮膚下淡淡的紫色紋路。碎片在他體內像第二顆心臟,緩慢搏動。
然后他看向窗外——山腳下,追兵的火把在移動,朝山上來了。
“他們追上來了。”凌沉說,“這次,我們不跑了。”
“車上有武器嗎?”
趙野愣了一秒,笑了:“有。你要多少?”
“夠打一場小型戰(zhàn)爭。”
趙野打開后備箱。手槍、步槍、閃光彈、煙霧彈,還有軍用弩。
凌沉拿起**槍,掂了掂。他沒用過槍。
但他現在不需要槍。
他走到屋外,站在黑暗中,閉上眼睛。體內碎片搏動,他能感知到周圍一切——追兵的熱源信號、電子設備頻率、甚至他們的心跳。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能量感知。
他睜開眼,紫色瞳孔一閃。
“趙野,你帶凌瑤和姜晚往后山撤,找制高點架槍。我來引他們進埋伏圈。”
“你一個人?”
“對。”凌沉走進黑暗,“現在,他們該怕我了。”
山腳下,火把越來越近。
凌沉站在半山腰巖石上,風吹起衣服。體內碎片搏動越來越強,紫色紋路在黑暗中發(fā)光。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山下喊:“來啊!”
聲音在山谷回蕩?;鸢淹nD一秒,然后加速涌上來。
凌沉轉身朝山上跑。不是逃跑,是引路——把他們引進三面環(huán)山的洼地。
趙野三人已到后山制高點。姜晚打開探測設備:追兵至少三十人,分三隊扇形包抄。
“他們上當了。”姜晚說。
趙野端起狙擊槍,瞄準鏡里,凌沉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在山石間跳躍,像獵豹。
“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強了?”姜晚喃喃。
“從他把命賭進去的那一刻。”趙野說。
洼地里,追兵涌進來了。
凌沉站在洼地**,四面陡坡,追兵從三個方向沖下來。他不動了,等他們靠近。
領頭的黑衣人舉槍:“別動!”
凌沉抬起頭,紫色瞳孔亮起。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我要把你們引到這里來?”
黑衣人愣住。
四周山坡上,三把狙擊槍同時開火。不是殺人,是打腿。
第一輪射擊,六個黑衣人倒地慘叫。
“有埋伏!撤退!”
晚了。凌沉動了。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紫色殘影劃過洼地,所到之處,黑衣人手里的武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飛。
能量脈沖。他體內碎片釋放的能量波,能癱瘓一切電子設備和金屬武器。
黑衣人手里的槍全部啞火。
“現在,該你們怕我了。”
第二輪狙擊槍響,又是六個倒地。
三十個人,十五分鐘,全部制服。沒有死的,也沒有一個能站起來。
凌沉從洼地走出來,紫色紋路慢慢消退。他蹲在一個黑衣人面前。
“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不說話。
凌沉伸手按在他額頭上。體內碎片搏動,他能感知到這個人記憶表層的能量殘留——一個會議室,一張長桌,桌首坐著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頭。
“守護者”的高層。
“據點在哪?”
黑衣人仍不說話。凌沉已經看到了——鼓樓區(qū),中山北路,一棟老寫字樓。
“守護者”在南京的指揮部。
他轉身走向山上。凌瑤從制高點沖下來撲進他懷里。
“你嚇死我了……”
“沒事。”凌沉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但他的手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體內碎片還在搏動,像一頭野獸想要沖出來。他壓住了。
趙野走過來,看了看洼地里橫七豎八的追兵,吹了聲口哨:“你這能力能持續(xù)多久?”
“不知道。第一次用。”
“感覺怎么樣?”
凌沉想了想:“像怪物。”
趙野沉默兩秒:“那正好。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本來就是怪物。”
遠處東方開始發(fā)白。天快亮了。
凌沉摸出手機,給那個號碼回了條短信:“竹簡在我手里。你到底是敵是友?”
三分鐘后,回復來了。只有一句話:“我是你父母留給你最后的保險。但保險也有代價。——尹”
凌沉盯著屏幕,把手機攥得咯吱響。
父母最后的保險。代價是什么?
他沒問。因為他知道,答案很快會自己找上門。
遠處,鼓樓方向又傳來一聲悶響。不是爆炸,是某種低頻震動。
凌沉抬頭看那個方向,紫色瞳孔再次亮起——他感知到一股強大的能量源,和體內碎片同頻。
第二塊碎片,在南京。
而且正在被移動。
“走吧。”凌沉說,“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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