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太陽暖烘烘的，曬得后背發(fā)燙。

我在院里摘青菜，菜葉上的露珠沾在手上。

爾芽風風火火跑進來，舉著手機湊到我面前。

「晚晚，你快看你大伯母！」

屏幕上是大伯母的朋友圈。

一張自家空地的照片，撒著菜籽，擺著灑水壺。

配文：跟晚晚學種菜，吃純天然綠色蔬菜。

我挑了挑眉，把青菜放進竹籃。

「她倒是學得快?！?/p>

爾芽撇撇嘴，壓低聲音。

「快啥啊，我剛看見。」

「她把化肥直接撒在菜籽上，還偷拔了你兩棵青菜?！?/p>

我走到院墻邊，扒著墻頭往外看。

大伯母正拎著大水壺，往菜籽上猛澆。

水漫過泥土，菜籽浮在水面上。

我轉(zhuǎn)身回屋，拿了一包東西攥在手里。

傍晚時分，大伯母敲了我的院門。

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笑，眼神躲躲閃閃。

「晚晚，那菜……咋種??？」

「我澆完水，菜籽全浮起來了。」

我把手里的紙包遞過去，是植物催芽劑。

「這是催芽劑，按比例兌?！?/p>

「記住，用開水沖開，再澆，長得最快?！?/p>

大伯母眼睛一亮，一把搶過紙包。

「真的？太謝謝你了晚晚！」

她急匆匆跑回去，腳步都帶著雀躍。

爾芽湊過來，一臉疑惑。

「你咋給她這東西？還讓用開水？」

我看著大伯母的背影，笑了笑。

「她要學，我就教?！?/p>

夜色漫上來，村子里靜悄悄的。

只有幾聲狗吠，飄在風里。

第二天一早，我被院外的哭喊聲吵醒。

是大伯母，聲音撕心裂肺的。

「死了！全死了！我的菜籽全爛了！」

我披了外套出去，就看見她蹲在菜地里。

拍著大腿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昨天撒的菜籽，全浮在泥面上。

爛成了黑糊糊的一團，散發(fā)著霉味。

旁邊的水壺，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我靠在門框上，安安靜靜地看著。

爾芽從隔壁探出頭，捂著嘴偷偷笑。

大伯母看見我，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

「蘇曉晚！你故意害我！你給的是什么破東西！」

我靠在門框上，語氣平平靜靜。

「催芽劑啊，我不是說了，用開水沖開再澆？」

「你沒說不能直接澆在菜籽上！」

她跺著腳，聲音都喊劈了。

「我也沒說，化肥能直接撒在種子上?！?/p>

我指了指她菜地里的黑泥，語氣淡淡的。

「再說，你偷我家青菜的時候。」

「咋沒想過，這菜是怎么長出來的？」

大伯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張著嘴，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周圍的村民漸漸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王大娘抱著胳膊，笑著打趣。

「建蘭家的，你這菜種得，比雞刨的還亂?！?/p>

李嬸接話，語氣帶著嘲諷。

「人家晚晚種的菜綠油油的，你這倒好，全爛了?！?/p>

大伯母的哭聲，瞬間小了下去。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沖進屋里。

院門「哐當」一聲關(guān)上，震得墻皮都掉了一塊。

爾芽跑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啊晚晚，這招夠絕，看她還敢不敢嘚瑟?！?/p>

我笑了笑，轉(zhuǎn)身回院。

有些人，非要撞了南墻，才知道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