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在臨州市老城區(qū)藥材公司舊址上,“古塔人家”的標識牌只存在了三個多月就悄悄地被拆除掉了。
該隱秘通道的位置遠遠超出了常人所能想象的范圍,它實際上就藏身在主營“古塔宴”菜品的餐館后廚衛(wèi)生間地板之下。
夜半時分飯店后廚非常寂靜,唯有那悠悠轉動起來的一點點鼓風機發(fā)出的聲音,在這偌大的場所中,仿佛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所包圍、隱藏著的一個龐大生物一般的動靜聲。魏榮金潛伏在地窖里,用鼻子聞到了濕潤的土壤中夾雜著的鐵銹味、霉變氣味以及千年古土散發(fā)出來的特殊氣味。
魏榮金雖然已經(jīng)年過半百,但是精神矍鑠如勁松?;璋档臒艄庀?,他全神貫注地盯著手上的一個青灰色古磚,在它上面的花紋紋路十分清楚,而且還有著北宋皇祐年間獨有的制瓷工藝特色。此物正是他歷時三十余載精心搜集的稀世珍藏之一。
“魏叔,激光測距儀顯示現(xiàn)在與目標距離為5米,橫向偏差只0.1厘米。”對講機中傳來魏紅強略顯激動的聲音。
面對外界的質疑,魏榮金選擇了暫時回避爭議,在對洞壁木結構支撐體系的細節(jié)進行分析,歷時三個月精心規(guī)劃施工的地下通道網(wǎng)絡,順利打通了古塔地宮遺址下面約二百米長、深三米的垂直隧道。為了保證工程的精準性,用激光經(jīng)緯儀對木板間距、鉆孔位置進行高精度測量,嚴格控制技術參數(shù),使施工誤差一直保持在最小范圍內(小于一厘米)。
作為傳承千年盜掘傳統(tǒng)家族的后代,從小就在嚴格的培訓下掌握各種各樣的專業(yè)技能。根據(jù)土壤濕度變化迅速作出地下空間分布情況的預測,用風鎬準確地鑿開磚石構筑物,于密閉黑暗的地宮之中,則依靠觸覺和聽覺來判定危險存在與否。古塔內部的玄機,要從祖父1985年留下的一張照片背面的注釋入手,即“藏匿珍稀寶物”。
魏榮金雙手握緊風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后,把鉆頭準確地對準青磚的縫隙上。他舍棄了蠻力的操作手段,依靠工具本身振動的頻率一點點地抬起了磚塊。宋代糯米石灰漿經(jīng)過千年風化雖然變的松散,但是仍比現(xiàn)代水泥堅固一些,每次撬動都會發(fā)出細微的聲音,在幽靜的地下空間里回響很遠。
“魏叔,目前作業(yè)區(qū)氧氣濃度降低到20%,同時風力輸送設備的負荷增大了。為了保證團隊成員的安全,并且避免出現(xiàn)由于疲勞累積而造成的危險情況,提前撤離是必要的嗎?”魏銀強急不可耐地問道。
盡管嗓音已經(jīng)沙啞,但魏榮金仍然大聲喊道:“五百米范圍內任何人不得隨便走動。”
他有很強的洞察力,聚光燈就起到一個精準的標靶定位的作用。這就成了前輩交給他的任務,是家族在生命的長河中留下的畫像。宛如一名智者,潛心謀劃之后,在恰當?shù)臅r候悄然出擊。
一擊輕微的青磚震動聲之后,濃醇、有歷史文化積淀的、濃郁氣息的空氣就出現(xiàn)了。魏榮金當即停止風鎬工作,仔細地往里看。
地宮內部空間狹小,縱長只有一米多,橫寬不到三米。穹頂結構用青磚堆砌成拱形,地面微薄的積水,在燈光的照耀下就宛如銀河中的明珠。須彌座中心放的石制棺槨里面一層是石棺、一層是銅棺、一層是銀棺、一層是金棺。這些器物在昏暗環(huán)境中展現(xiàn)出獨特的莊重與神秘氣質。
石棺外壁滿布佛教題材浮雕,雖然經(jīng)過了歲月的侵蝕仍然可以清楚地辨認出來;銅棺表面積滿了濃厚的綠銹,但是它厚重的歷史韻味卻無法被遮蔽;銀棺由于氧化而產(chǎn)生了暗淡的顏色,但是其中的鏨刻的蓮花圖案還是可以被發(fā)現(xiàn);而內層的金棺,在強光的照射之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像是一顆凝聚著光芒的圓盤。
魏榮金的脈搏突然加快,并不是害怕,而是由于無法控制自己而產(chǎn)生的狂喜。雖然他參加過多次古墓的挖掘工作,但是還沒有見過這樣完好無損的北宋套棺,也沒有預料到里面會藏有怎樣的寶藏。
他悄悄進入了地宮的核心區(qū)域,青石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有古老的的秘密被傳喚回來了。“嗡”一聲像是古老的秘密的聲音,在這里回蕩。臨近須彌座的時候,金棺表面會發(fā)出淡淡的幽綠色光,這條光線順著它上面的梵文銘刻一點點地漫延開來,就像是隱藏著生命律動的細雨一般悄悄地滋長著。
“這是……”魏紅強的聲音透著震驚。
魏榮金輕聲叫住眾人:“暫且止步。”他眼睛瞪著,正直面金棺。這處機關的布局極其復雜,遠遠超過一般古墓,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綠光越來越亮,并且有梵文紋飾所產(chǎn)生的能量波動在不斷出現(xiàn)。
這時,地宮內忽然傳來一種低沉悠遠的誦經(jīng)之聲,這聲音不是外界環(huán)境引起的,也不是金棺本身的發(fā)出,是從古磚密室里自然飄逸出來的一種古老、深遠的特殊音律,讓聽者的耳朵受到震動。
“魏叔,你聽的異響是怎樣的?”魏銀強因為受驚嚇而聲音有些發(fā)顫。
魏榮金沒有答復。他想起父親當年的囑咐,1985年,父親曾經(jīng)去探尋這地宮的入口,因為懼怕那異樣的誦經(jīng)聲而匆忙逃走,且對他說過,“碰觸古塔會遭來天譴,其中的東西千萬不能隨便拿來做。”
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魏榮金深吸一口氣來平復自己的情緒,很快抓住石棺邊上緣。他的身體是肌肉繃緊到極致的,雙臂使出的力大得讓額頭上的青筋暴露出來,白色的頭發(fā)被微風吹得輕輕擺動著。這個時候他的眼神里就透出近乎癲狂的堅定和執(zhí)著來。面對沉重而且結構穩(wěn)定的石棺,靠著多年來積累起來的蠻力竟然在它上面產(chǎn)生了一道微小的裂縫。
他輕輕地吩咐道:“開始。”于是魏紅強、魏銀強立即跟進,三個人配合默契,終于把石棺的蓋子打開,看到里面是嵌在里面的銅制棺槨。
銅棺表面明顯的撬痕可以證明那里曾經(jīng)受過外力損壞。魏榮金當即警覺起來,加快后面的操作速度。開啟銅棺后,里面是氧化過的銀棺立即暴露出來,繼續(xù)破拆銀棺,則可以看到完整的金棺。
金棺沒有設置鎖鑰,只用簡單的搭扣封存。魏榮金慢慢地搖動手中撥子,把兩邊靠攏在一起的兩個手指放到金棺外面來遮擋金棺蓋子,屏住氣力緩緩掀開盤子,使金棺蓋子開啟。
棺木內出土的碳化絲綢上還有一件約15厘米高、呈淡綠色的琉璃瓶。該器物頸部被用蠟封工藝封閉保存起來,里面裝著一顆長橢圓形的物體,直徑一般、金光閃閃、色澤溫和。根據(jù)佛學文獻的闡釋,該物品很可能就是具有高僧或者宗教圣人靈性象征意義的舍利碎片。
這件青銅令牌直徑大約是二十厘米,它上面所刻的精致的梵文和金棺上所裝飾出來的圖案一樣具有很高的藝術統(tǒng)一體。魏榮金在拾取物品的時候,手指剛剛碰到物體就產(chǎn)生了強烈的高溫、劇痛的感覺,就像是置身于熾熱的火海之中一樣。
慌忙退出之后又急切地望看令牌。此時誦經(jīng)聲變得更快,金棺表面的綠光變強了,地宮內水面也開始翻騰起來,像是某種隱藏的力即將蘇醒并迸發(fā)出來。
“不好!”魏榮金臉色大變,“快拿了東西走!”
立刻做出反應,將琉璃器皿、青銅令牌裝入防震套并握住。就在這個時候,對講機里傳來了魏銀強急促、雜亂的聲音:“老兄,出事了!外面好像有巡捕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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