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地下車庫彌漫著輪胎橡膠和機油的氣味。宋媛坐在副駕駛，看著周毅用鑰匙劃開一個新盒子的塑封——又是一支口紅，和她落在車上的同款。

“試試。”他旋出口紅，命令式的語氣里帶著不容質(zhì)疑。

宋媛機械地涂抹，后視鏡里映出她過分鮮艷的唇。自從一個月前那個江邊的吻，這種隱秘的約會已經(jīng)成了常態(tài)。午休時間的車庫，下班后的空會議室，甚至周毅反鎖的辦公室。每次接觸后，她都會沖進洗手間用力漱口，卻在下一次邀約時鬼使神差地點頭。

“顏色很適合你。”周毅的手指撫上她唇角，突然用力掐住她下巴，“張嘴。”

這個粗暴的動作讓宋媛戰(zhàn)栗?？诩t被蹭花的瞬間，她聽見電梯到達的提示音。有人要來了。她應(yīng)該推開他，應(yīng)該整理衣衫。但身體卻背叛意志，在周毅解開她襯衫第三顆紐扣時軟成一灘水。

“有人…會看見…”她的抗議被吞進唇齒間。

周毅低笑：”這才刺激，不是嗎？”他的手探入她衣領(lǐng)，“你老公多久沒這樣碰你了？”

張誠的臉突然浮現(xiàn)在腦海。昨晚他難得早歸，發(fā)現(xiàn)宋媛在浴室待了四十分鐘。“你最近洗澡的時間越來越久了。”他隔著門說，語氣里只有單純的關(guān)切，沒有懷疑。這種信任像刀子扎進宋媛的心口。

“專心點。”周毅咬她耳垂的疼痛將她思緒拉回。宋媛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淪在這罪惡的快感里。

事后整理衣服時，宋媛發(fā)現(xiàn)鎖骨處有一塊明顯的紅痕。周毅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蓋不住的，今晚別讓你老公碰你。”

“他最近…很忙。”宋媛系好紐扣，突然問，“你前妻為什么離開你？”

車庫燈光在周毅臉上投下陰影：“她受不了我工作太拼。”他伸手替宋媛攏了攏頭發(fā)，“就像你現(xiàn)在受不了張誠一樣。”

這個回答讓宋媛莫名不安。她低頭找掉落的耳環(huán)，卻看見座椅下閃著金屬光**西——一枚女士腕表，表盤背面刻著”Tomylove”。

“這是…”

“前女友的。”周毅面不改色地撿起來扔進儲物箱，“收拾好了？三分鐘后有部門主管要下來取車。”

回到工位，宋媛機械地回復郵件，鎖骨處的刺痛提醒著剛才的荒唐。茶水間里，財務(wù)部的林姐正在八卦：“周總的前妻可慘了，聽說被他控制得連見朋友都要報備…”

宋媛的水杯突然脫手，玻璃碎裂聲打斷了談話。林姐幫她收拾碎片時意味深長地說：“小心點，有些東西摔碎了就拼不回來了。”

下班前，周毅發(fā)來消息：「明天中午來我辦公室，有驚喜?！顾捂露⒅聊?，手指懸在鍵盤上久久未落。電梯里，她鬼使神差地按了市場部的樓層。

周毅的辦公室鎖著，但備用鑰匙就放在消防柜的暗格里——這是上周親密時他告訴她的，為了“隨時給他驚喜”。宋媛的手抖得厲害，鑰匙第三次才對準鎖孔。

抽屜里整齊地排放著三個絲絨盒子。第一個打開是條鉆石項鏈，吊墜背面刻著“S&J”；第二個是枚祖母綠戒指，內(nèi)圈刻著“永遠愛小柔”；第三個盒子是空的，尺寸正好放下一支口紅。

宋媛跌坐在周毅的椅子上，胃里翻涌著惡心的感覺。辦公電腦屏保突然切換，是張她和周毅的合影——上周部門聚餐時拍的集體照，被他裁減得只剩兩人。什么時候被他設(shè)置的？

“找什么呢？”周毅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宋媛驚跳起來，撞翻了筆筒。他倚在門框上，手里拿著兩杯咖啡，“猜你會來。”

宋媛的辯解卡在喉嚨里。周毅不緊不慢地鎖上門，把咖啡遞給她：“加了你喜歡的焦糖。”他的平靜比憤怒更可怕，“看到我的小收藏了？”

“那些女人…”

“都是過去式。”周毅拉開抽屜，取出空盒子放進她手心，“現(xiàn)在這里只屬于你。”他俯身時氣息噴在她耳畔，“不過如果你要離開，這個位置很快會有新人填補。”

這句話像冰水澆醒了宋媛。她猛地站起來：“我們不該繼續(xù)了。”

“當然可以。”周毅聳聳肩，“明天我就把你們部門的預算砍掉40%，聽說小劉老婆剛生了二胎？”他撫摸宋媛僵硬的后頸，“別緊張，開玩笑的。周末來我家吧，我做飯給你吃。”

回家的地鐵上，宋媛刪除了和周毅的所有聊天記錄。張誠發(fā)來消息說今晚能七點到家，她回復“我給你做紅燒魚”，后面跟著一顆愛心表情——這是多久沒用過的親昵了？

晚餐時張誠說起項目進展，眼睛亮得像他們剛戀愛時：“再熬兩個月就能上線了，到時候帶你去馬爾代夫補過蜜月。”他給宋媛夾了塊魚腹肉，“你最近瘦了。”

宋媛的筷子停在半空。張誠的眼下有濃重的青黑，襯衫領(lǐng)口松了一圈。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沉迷于周毅的曖昧時，丈夫正在為什么拼命——不是為了事業(yè)，是為了給她更好的生活。

“我?guī)湍闶?rdquo;她起身時碰倒了紅酒杯，液體在白色桌布上暈開，像一灘觸目驚心的血。

浴室里，宋媛用力擦洗鎖骨上的吻痕，皮膚搓得發(fā)紅。鏡子里的女人眼睛布滿血絲，嘴角下垂。她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那個曾經(jīng)和張誠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也笑得開心的女孩去哪了？

床上，張誠已經(jīng)累得睡著了，手里還握著手機。宋媛輕輕抽出來，看到瀏覽器歷史記錄里全是“馬爾代夫攻略”“水上別墅推薦”。相冊最新的一張照片，是她半年前隨口說喜歡的那個海島酒店。

枕邊人均勻的呼吸聲中，宋媛的眼淚無聲滑落。周毅的消息就在這時亮起：「考慮好了嗎？周末來不來？」緊接著是一張照片——他公寓的餐桌上擺著燭臺和玫瑰。

宋媛顫抖著手指回復：「好?！?/p>

發(fā)出這個字的瞬間，浴室里那支驗孕棒上的兩道紅杠浮現(xiàn)在眼前。三周前就該來的月經(jīng)至今沒有蹤影，這個秘密像定時炸彈埋在她身體里。

她輕輕撫摸平坦的小腹，里面可能孕育的生命，父親是誰連她自己都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