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我都魂不守舍的。
上課的時候,眼睛總?cè)滩蛔⊥呃鹊溺R子瞟,手里的筆轉(zhuǎn)個不停,腦子里全是那天考場里靜止的時間,還有鏡子里那個詭異的“我”。
周浩湊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昭哥,你咋了?這一天跟丟了魂似的,不會是被老陳罵傻了吧?”
我一巴掌拍開他的胖手,沒說話。
我在想,那天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時間靜止,鏡中世界,還有那套標準答案,真實得不像幻覺,可鏡子里的東西,又讓我渾身發(fā)毛。
一邊是深不見底的詭異和恐懼,一邊是能讓我擺脫廢物標簽的捷徑。
我心里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喊著快跑,別碰那鏡子,另一個卻在說,再試一次,就一次,你想一輩子被人看不起嗎?
放學(xué)鈴響的瞬間,我心里的天平,徹底倒了。
班里的同學(xué)一窩蜂地往外沖,周浩喊我去打球,我找了個借口打發(fā)了他,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整個教學(xué)樓都安靜下來之后,我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走進了考場旁邊的男廁所。
就是那天我進去的那個隔間。
廁所里空蕩蕩的,只有水龍頭沒關(guān)緊,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在安靜的環(huán)境里,聲音被無限放大,聽得我頭皮發(fā)麻。
我站在隔間的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小麥色的皮膚,左眉尾有一道小時候摔的疤,五官算不上多帥,但也算英氣,就是眼神里,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我死死盯著鏡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10秒。
20秒。
30秒。
就在我數(shù)到30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從鏡面里撲了出來,像一堵冰墻,狠狠撞在我身上。
我渾身一僵,耳朵里的滴答聲,瞬間消失了。
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我猛地回頭。
廁所外面的走廊里,剛放學(xué)的學(xué)生,保持著走路的姿勢,定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都僵著,手里的書包懸在半空,連飄起來的校服衣角,都定在了空氣里。
成了!
不是幻覺!是真的!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攥著拳頭,手都在抖。
我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想去碰一個定在原地的男生。
我的手指,直接從他的身體里穿了過去,像穿過一團空氣,沒有半點觸感。
我又試了試,碰了碰他手里的書包,同樣穿了過去。
碰墻,是實的。
碰水龍頭,是實的。
碰地上的廢紙,是實的。
我瞬間明白了。
這個鏡中世界里,所有的活物,人、動物,我都碰不到,都是虛的,只有無生命的東西,我能觸碰,能改變。
我低頭看了眼手表,秒針在走,現(xiàn)實里的時間,還在流逝。
我快步走到教室,拿起桌上的數(shù)學(xué)練習(xí)冊,翻開,里面的知識點清清楚楚。我又看了眼手表,現(xiàn)實里過去了1分鐘,我站在這里,卻足足看了60道題,整整一個小時的內(nèi)容。
現(xiàn)實1分鐘,等于鏡中1小時。
操,這他媽簡直是逆天改命的金手指!
我之前1873天都沒搞懂的數(shù)學(xué)知識點,現(xiàn)在我有花不完的時間去學(xué),去背,去練!我再也不用當別人嘴里的廢物,再也不用讓我媽失望了!
我靠在墻上,激動得渾身都在抖,恨不得現(xiàn)在就拿起筆,把所有的知識點都塞進腦子里。
就在我興奮得快要跳起來的時候,眼角的余光,掃到了講臺上。
那個定在原地的監(jiān)考老師,原本看著窗外的眼珠,突然動了一下。
黑色的瞳孔,緩緩轉(zhuǎn)了過來,直勾勾地,看向了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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