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許曼學姐的紙條后,我對鏡子的恐懼,又深了一層。
10秒。
原來我之前無數(shù)次和鏡子里的“它”對視,早就已經(jīng)踩在了生死線上。一想到這里,我就后背發(fā)涼,冷汗直冒。
我把那張紙條折了又折,貼身放在了口袋里,和母親給我的平安符放在一起,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絕對不能和鏡中人對視超過10秒。
可越是躲避,鏡子就越是無處不在。
上課的時候,我會無意間看到窗戶玻璃里的倒影,總覺得里面的“我”動作慢了半拍;吃飯的時候,不銹鋼餐盤里會映出我的臉,我總會下意識別過頭,不敢多看一眼;就連跑步的時候,操場邊的鏡面墻,我都要繞著最遠的路線跑。
周浩這胖子,終于發(fā)現(xiàn)了我的不對勁。
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像個跟屁蟲一樣,嘴里不停念叨:“昭哥,你到底咋了???這半個月,你跟見了鬼一樣,見著鏡子就躲,晚上睡覺還總說夢話,喊著別過來別過來。”
他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真撞邪了?我媽說,咱們學校以前就不干凈,十年前死……不是,失蹤了好幾個學生呢。”
我心里一緊,強裝鎮(zhèn)定地拍了他一巴掌:“瞎說什么呢?就是最近訓練太累了,休息不好,總做噩夢。”
“拉倒吧你!”周浩翻了個大白眼,一臉不信,“休息不好能讓你連鏡子都不敢照?你以前天天對著鏡子耍帥,說自己是校草,現(xiàn)在倒好,見著反光的東西就跟見了債主一樣。”
他頓了頓,摸了摸下巴,一臉八卦地問:“還有,你最近總往三樓的男廁所跑,一節(jié)課能去三趟,咋的?腸胃不好?。窟€是廁所里藏了什么寶貝?”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竟然注意到了我總往那個廁所跑。
我打了個哈哈,想把這事混過去:“就是最近水喝多了,尿頻,不行?。?rdquo;
“切,我才不信。”周浩撇了撇嘴,隨即臉色突然沉了下來,聲音也壓低了不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昭哥,有個事,我憋了好幾天了,跟你說了,你別罵我神經(jīng)病。”
看他這副樣子,我心里也跟著一緊:“什么事?你說。”
“就是前幾天,我跟你一起去三樓那個廁所。”周浩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眼神里滿是后怕,“你進了隔間,我在外面洗手臺等你。我無意間抬頭,看了一眼洗手臺的鏡子。”
他咽了口唾沫,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手心里全是冷汗:“我在鏡子里,看到你背后站了個人。黑漆漆的一團,看不清臉,就那么死死貼在你背上,一動不動的。我當時以為是我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沒了。”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
背后站了個人?
是那個無臉人影?
它不僅在鏡子里跟著我,還能透過鏡子,貼在我的背上?
我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后背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脊椎往上爬,仿佛那個無臉人影此刻就貼在我的背上,對著我的后頸吹氣。
“你……你確定沒看錯?”我的聲音也有些發(fā)顫,死死盯著周浩。
“我騙你干什么!”周浩急了,拍著胸脯說,“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東西就貼在你背上,跟影子一樣!昭哥,你肯定是撞邪了!要不咱們周末找個廟拜拜?或者找個懂行的人看看?”
我沒說話,腦子里亂成一團麻。
許曼學姐的規(guī)則,周浩看到的黑影,鏡子里詭異的笑容,還有那些失蹤的學生……所有的線索纏在一起,像一張網(wǎng),把我死死困在中間,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周浩隨手從桌洞里掏出了一面小鏡子,是他早上剛買的,還帶著包裝。他一邊拆包裝,一邊嘟囔:“你看你嚇的,臉都白了。要不我再給你看看?是不是真有東西跟著你……”
他說著,就把鏡子舉了起來,對著自己的臉,想臭美一下捋捋頭發(fā)。
我剛想攔住他,就看到周浩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鏡面,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張得老大,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像篩糠一樣。
“哥……哥……”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牙齒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鏡……鏡子里……”
話還沒說完,他手一抖,鏡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指著地上的碎鏡片,眼神里滿是極致的恐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碎鏡片。
每一塊碎片里,都映著一個黑漆漆的無臉人影,正站在周浩的身后,對著我們的方向,緩緩抬起了手。





京公網(wǎng)安備 1101080202829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