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墻上的守軍,雖然只有一千人,卻個個悍不畏死。滾木礌石不要錢似的往下砸,轟天雷在州兵最密集的地方炸開,每一次爆炸,都能帶走一片性命。可州兵的人數(shù)實在太多了,殺退了一波,又有一波沖了上來,寨墻的好幾處,都已經(jīng)被州兵沖上了垛口,全靠著守軍拼死搏殺,才又把人打了下去。
劉坤騎著馬,站在后方的高地上,手里拿著馬鞭,看著越來越近的寨墻,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他聽到后山傳來的爆炸聲和喊殺聲,只當是耶律洪帶著北瀚騎兵已經(jīng)攻破了后山,蕭辰的主力必然被牽制住了,前門的守軍不過是強弩之末。
“給我沖!都給我沖!”劉坤揮舞著馬鞭,厲聲嘶吼,“誰第一個沖上寨墻,賞黃金百兩!斬了蕭辰者,賞黃金千兩!攻破山寨,里面的金銀女人,隨便你們搶!給我沖!”
重賞之下,州兵們瞬間紅了眼,嗷嗷叫著朝著寨墻沖上去,攻勢比之前猛了數(shù)倍。
就在這時,衛(wèi)崢帶著三百弓弩手趕到了寨墻上,密集的箭雨瞬間傾瀉而下,沖在最前面的州兵瞬間倒下了一片,攻勢稍稍一滯。秦虎看到衛(wèi)崢,立刻湊了過來,急聲道:“怎么樣?殿下那邊怎么樣了?北瀚蠻子解決了嗎?”
衛(wèi)崢一邊拉弓射箭,一邊沉聲道:“殿下已經(jīng)全殲了北瀚騎兵,耶律洪已經(jīng)授首!殿下讓我們故意露個破綻,把劉坤的主力全部引到寨墻下,他帶著人馬繞后,前后夾擊,一舉擊潰他們!”
秦虎眼睛瞬間亮了,哈哈大笑起來:“好!太好了!劉坤這狗賊,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
他立刻轉(zhuǎn)身,對著守軍厲聲下令:“弟兄們,撤!往兩側(cè)退!把中間的垛口讓出來!”
守軍們立刻會意,紛紛朝著兩側(cè)退去,故意露出了中間一段長達數(shù)丈的寨墻,連滾木礌石都停了。
沖在最前面的州兵見狀,瞬間大喜過望,嘶吼著:“他們頂不住了!寨墻破了!沖??!”
幾百個州兵瞬間順著云梯爬了上來,沖上了寨墻,朝著兩側(cè)的守軍沖了過去。
高地上的劉坤看到這一幕,激動得渾身發(fā)抖,手里的馬鞭狠狠一揮,厲聲嘶吼:“好!太好了!給我全部壓上去!全軍出擊!踏平黑風寨!殺了蕭辰!”
號令落下,原本還在后方待命的三千州兵,瞬間全部沖了上去,密密麻麻地擠在了寨墻之下,爭先恐后地朝著云梯爬去,整個陣型擠成了一團,前后堆疊,連轉(zhuǎn)身的空隙都沒有,徹底落入了蕭辰預(yù)設(shè)的陷阱里。
就在這時,州兵大軍的后方,突然傳來了震天的馬蹄聲與喊殺聲。
“蕭辰殿下在此!劉坤拿命來!”
張青帶著三百騎兵,如同神兵天降,從西側(cè)的密林里沖了出來,長槍揮舞,如同虎入羊群一般,瞬間沖散了州兵的后陣。騎兵的馬蹄踏過,沖在最前面的州兵瞬間被撞飛出去,慘叫著倒在地上,被馬蹄踩成了肉泥。
緊接著,蕭辰帶著主力步兵,也從側(cè)翼沖了出來,手里的三棱軍刺高高舉起,厲聲嘶吼:“殺!”
“殺!殺!殺!”
士兵們齊聲高呼,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州兵的側(cè)翼沖了過去。
寨墻之上,秦虎看到蕭辰的旗號,瞬間哈哈大笑起來,舉起手里的大刀,厲聲嘶吼:“弟兄們!殿下帶著人來了!前后夾擊,殺了這群狗娘養(yǎng)的!給我殺!”
原本退到兩側(cè)的守軍,瞬間發(fā)起了反擊,滾木礌石、轟天雷,不要錢似的朝著寨墻下密集的州兵砸了下去。轟天雷在人群中炸開,瞬間就倒下一片,云梯被一根根推倒,上面的州兵慘叫著摔下來,摔在地上的亂石堆里,當場斃命。
秦虎一把拉開寨門,帶著守軍從寨墻里沖了出來,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著州兵的正面沖了過去。
前后夾擊,四面合圍。
劉坤在高地上,看著突然從后方和側(cè)翼沖出來的蕭辰人馬,看著寨墻上重新發(fā)起反擊的守軍,整個人瞬間懵了,臉上的笑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與不敢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劉坤歇斯底里地嘶吼著,“耶律洪的三千騎兵呢?!他們怎么會在這里?!后山呢?!后山怎么樣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看到張青的長槍上,挑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從亂軍之中沖了出來,厲聲嘶吼:“劉坤狗賊看清楚!北瀚耶律洪的首級在此!你勾結(jié)外敵,賣國求榮,還不速速投降!”
那顆人頭,正是耶律洪的!
劉坤渾身一顫,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眼前陣陣發(fā)黑,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耶律洪死了!三千北瀚騎兵,竟然全沒了!
他引以為傲的前后夾擊,竟然變成了蕭辰的前后夾擊!
“完了……全完了……”劉坤喃喃自語,看著亂成一團的大軍,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州兵們看到耶律洪的首級,又被前后夾擊,瞬間徹底崩潰了。他們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為劉坤賣命,如今主帥慌了神,陣型被沖散,前后都是敵人,哪里還有半分抵抗的心思,紛紛扔下手里的兵器,哭爹喊娘地四處逃竄,嘴里喊著“投降!我們投降!”。
負隅頑抗的,被蕭辰的人馬迅速斬殺,剩下的人,紛紛放下兵器,跪在地上投降。整個戰(zhàn)場,瞬間成了一邊倒的屠殺與受降。
蕭辰一馬當先,三棱軍刺所過之處,無人能擋,直奔劉坤的高地而來。他要親手抓住這個通敵賣國的奸賊,為冤死的原主,為被他害死的百姓,討回公道。
“大人!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身邊的親衛(wèi)們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拉住劉坤的馬韁,調(diào)轉(zhuǎn)馬頭,“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先回寧州城!再做打算!”
劉坤回過神來,看著越來越近的蕭辰,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停留,狠狠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帶著身邊僅剩的不到一千殘兵,瘋了一樣朝著寧州城的方向逃去,連帥旗都扔在了地上,狼狽不堪。
“殿下,要不要追?”張青策馬來到蕭辰身邊,沉聲問道。
蕭辰看著劉坤逃竄的方向,搖了搖頭:“不必深追。窮寇莫追,寧州城還有守軍,我們現(xiàn)在兵力不足,不宜強攻。先收攏俘虜,清點戰(zhàn)場,打掃干凈再說。”
“遵命!”
戰(zhàn)斗持續(xù)了不到兩個時辰,就徹底落下了帷幕。
這一戰(zhàn),蕭辰以不到兩千人的兵力,先是全殲北瀚三千精銳騎兵,再大敗劉坤六千州兵,陣斬敵軍四千余人,俘虜三千余人,繳獲了戰(zhàn)馬兩千多匹、各式兵器盔甲近萬套、糧草五千多石,還有大量的攻城器械、金銀輜重,大獲全勝。
黑石山一戰(zhàn)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速傳遍了整個寧州。
百姓們聽說蕭辰全殲了北瀚騎兵,大敗劉坤的州兵,還拿到了劉坤通敵賣國的鐵證,紛紛奔走相告。無數(shù)被劉坤欺壓的百姓、走投無路的流民、懷才不遇的寒門士子,紛紛朝著黑石山趕來,投奔蕭辰。
短短兩天時間,蕭辰的隊伍,就從原來的一千五百人,擴充到了三千多人,實力暴漲,徹底在寧州站穩(wěn)了腳跟。
黑風寨的聚義廳里,眾人正在慶賀這場大勝,清點繳獲的物資,寨門外的傳令兵,卻快馬加鞭地沖了進來,單膝跪地,呈上了一封密信:
“殿下!李主事從寧州城傳來急報!劉坤逃回寧州城后,徹底瘋了,下令關(guān)閉四門,全城搜捕殿下的同黨,已經(jīng)濫殺了上百個無辜百姓!同時,他已經(jīng)寫了八百里加急的急信,送往上京,誣告殿下通敵叛國,勾結(jié)北瀚騎兵起兵謀反,請朝廷派大軍前來圍剿!”
傳令兵的話音落下,聚義廳內(nèi)瞬間一片嘩然。
秦虎猛地一拍桌子,怒聲罵道:“劉坤這個狗賊!簡直是無恥至極!明明是他自己勾結(jié)北瀚,賣國求榮,竟然還有臉反咬一口,誣告殿下謀反?!真是臉都不要了!”
“這賊子是狗急跳墻了。”張青皺著眉,沉聲道,“他在我們手里吃了大敗仗,丟了大半的人馬,寧州大半地盤都脫離了他的掌控,只能靠著誣告殿下謀反,求上京的蕭景和李嵩給他撐腰,派大軍來救他。”
衛(wèi)崢也臉色凝重道:“殿下,蕭景和李嵩本就視您為眼中釘,肉中刺,拿到劉坤的誣告信,必然會在陛下面前煽風點火,一旦朝廷真的派大軍前來圍剿,我們就真的被動了。”
眾人紛紛開口,臉上滿是憤怒與擔憂。誰都清楚,劉坤這一手顛倒黑白,有多陰毒。一旦朝廷認定蕭辰謀反,派大軍前來,就算他們能打贏這一仗,也會徹底坐實謀反的罪名,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
唯有蕭辰與蘇墨,神色依舊平靜。
蕭辰看著手里李默傳來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淡淡道:“我早就料到,劉坤輸了這一仗,必然會來這一手。他想顛倒黑白,把通敵賣國的臟水潑到我頭上,那我就讓他看看,什么叫鐵證如山,什么叫民心所向。”
他抬眼看向蘇墨,笑道:“先生想必早有對策了?”
蘇墨拱手一笑,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殿下英明。劉坤想玩這一手,我們正好順水推舟,讓他徹底身敗名裂,萬劫不復(fù)。他最依仗的,不過是寧州刺史的官位,是蕭景在上京的靠山,可他忘了,這天下,終究是百姓的天下。他通敵賣國,引外敵入關(guān)殘害百姓,只要把他的罪證公之于眾,讓寧州所有百姓都看清他的真面目,不用我們動手,寧州的百姓,就會先把他撕碎。”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我們手里有他與耶律洪的親筆密信,有他約定獻城的手書,有北瀚的印信,還有耶律洪的首級作為物證,樁樁件件,鐵證如山。只要把這些罪證,散布到寧州城的大街小巷,散布到周邊的各個州縣,劉坤就會瞬間變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到時候,寧州的官員、世家,必然會與他劃清界限,生怕被他的通敵罪名連累;寧州的百姓,必然會群情激憤,反抗他的統(tǒng)治;就連他手下的州兵,也不會再為一個賣國賊賣命。不用我們打,他在寧州的統(tǒng)治,就會土崩瓦解。”
一番話說完,廳內(nèi)眾人瞬間恍然大悟,眼里的擔憂盡數(sh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興奮與佩服。秦虎哈哈大笑道:“蘇先生這計策,太妙了!劉坤這狗賊,想顛倒黑白,我們就讓他看看,什么叫鐵證如山!讓全寧州的百姓都看看,這個刺史,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蕭辰點了點頭,立刻下令:“傳信給李默,讓他立刻動手,把劉坤通敵賣國的親筆密信、與北瀚的獻城約定、耶律洪的印信,全部臨摹復(fù)印幾百份,趁著夜色,偷偷散布到寧州城的大街小巷,酒樓、驛站、城門、市集,甚至是刺史府的大門上,都要貼滿。同時,派人把這些罪證,送到寧州周邊的各個州縣、邊軍大營,讓所有人都看清劉坤的真面目。”
“屬下遵命!”傳令兵立刻應(yīng)聲,轉(zhuǎn)身快馬加鞭,朝著寧州城的方向而去。
寧州城,刺史府。
劉坤坐在書房里,看著面前空蕩蕩的大堂,臉色慘白,眼神里滿是瘋狂與暴戾。
逃回寧州城的這兩天,他如同驚弓之鳥,夜夜做噩夢,夢到蕭辰帶著人馬攻破了寧州城,把他抓起來千刀萬剮。他下令關(guān)閉了寧州四門,全城搜捕蕭辰的同黨,凡是和黑石山有過往來的,凡是說過他一句壞話的,全都被他抓了起來,直接砍頭示眾。短短兩天,就有上百個無辜百姓,慘死在他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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