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親衛(wèi)見狀,剛想沖上來救主,張青已經帶著騎兵追了上來,瞬間將十幾人團團圍住,弓弩上弦,箭頭齊齊對準了他們,動也不敢動。
耶律洪看著抵在咽喉的長槍,感受著槍尖傳來的冰冷寒意,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臉上的囂張與兇狠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他看著蕭辰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只要稍有異動,這桿長槍就會瞬間刺穿他的咽喉。
生死關頭,什么草原勇士的尊嚴,什么報仇雪恨的執(zhí)念,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他雙腿一軟,直接從馬背上翻身滾落,“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蕭辰連連磕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我投降!我愿意投降!求殿下饒我一條狗命!”
冰冷的槍尖抵在耶律洪的咽喉上,蕭辰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北瀚先鋒大將,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早就看透了耶律洪的本性。此人看似囂張跋扈,悍勇好斗,實則色厲內荏,貪生怕死。若是真有幾分血性,也不會與劉坤、趙威這等賣國求榮的奸賊同流合污,靠著出賣大胤的疆土與百姓性命,來換取自己的利益。半年前阿古拉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他能丟下大軍獨自逃回草原,今日跪地投降,本就在意料之中。
“綁了。”蕭辰收回長槍,淡淡吐出兩個字。
身后的親兵立刻上前,將癱軟在地的耶律洪反手綁了個結結實實,連嘴都用破布堵上了,生怕他再口出狂言,惹得蕭辰不快。跟著他突圍的十幾名親衛(wèi),也盡數(shù)被拿下,無一漏網(wǎng)。
此時,戰(zhàn)場上的廝殺也已經徹底落下了帷幕。
張青與林岳率領著兵馬,清剿著四散奔逃的北瀚殘兵,負隅頑抗者盡數(shù)被斬殺,剩下的人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投降。不到一個時辰,整個戰(zhàn)場就已經被徹底肅清。
午后時分,張青與林岳聯(lián)袂前來,向蕭辰稟報此戰(zhàn)的戰(zhàn)果。兩人身上都沾著血污,臉上卻滿是大勝的振奮,對著蕭辰躬身抱拳,聲音里滿是激動:“啟稟殿下,此戰(zhàn)大捷!”
“此戰(zhàn),我軍以不足三千兵力,大敗北瀚一萬精銳騎兵,共計斬殺北瀚敵軍四千三百余人,俘虜敵軍三千二百余人,只有不到兩千殘兵,拼死沖出了包圍圈,朝著北瀚草原的方向逃去。”林岳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他駐守邊境多年,與北瀚人打了無數(shù)次仗,從未打過如此酣暢淋漓的大勝,以少勝多,幾乎全殲了來犯的敵軍,還生擒了敵軍主將。
張青也立刻補充道:“殿下,此戰(zhàn)我們繳獲戰(zhàn)馬六千二百余匹,成套的兵器盔甲四千余套,還有糧草、帳篷、金銀等物資無數(shù),堆積如山,已經全部清點入庫。另外,我們還在耶律洪的中軍大帳里,搜到了北瀚的兵力布防圖,以及他與草原各部往來的密信,全部呈給殿下。”
說罷,他將一個布包雙手呈上,里面正是繳獲的布防圖與密信。
蕭辰接過布包,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的兩人,溫聲道:“此戰(zhàn)大勝,兩位將軍居功至偉。林將軍帶傷上陣,繞后包抄,斷了敵軍退路,忠勇可嘉;張將軍率領騎兵,沖鋒陷陣,襲擾敵陣,悍不畏死。待戰(zhàn)后,我定會上奏朝廷,為兩位將軍,以及所有參戰(zhàn)的將士們,請功封賞。”
“謝殿下!”兩人齊齊單膝跪地,高聲謝恩,眼中滿是感激與敬佩。他們心里清楚,若是沒有蕭辰的神機妙算,步步為營,他們絕不可能打出這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勝。
這場大勝,如同驚雷一般,不僅震動了整個寧州,更是傳遍了整個北疆。
半年前,蕭辰以一萬兵力大敗北瀚十萬大軍,生擒大可汗阿古拉,已經讓北疆各部為之震動。如今,他又以不足三千兵力,全殲北瀚一萬精銳騎兵,生擒先鋒大將耶律洪,更是讓整個北疆都為之沸騰。
草原上原本蠢蠢欲動的各個部落,得知耶律洪大敗被擒的消息,瞬間熄了南下的心思,紛紛派出使者,快馬加鞭趕往寧州,想要向蕭辰請和,發(fā)誓再也不敢南下劫掠。就連北瀚王庭,也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連忙下令讓邊境的守軍全部收縮防線,生怕蕭辰一鼓作氣,率軍攻入草原腹地。
寧州城內,更是徹底沸騰了。
當蕭辰率領大軍,押著被俘的耶律洪與三千北瀚俘虜,浩浩蕩蕩地從南門入城時,寧州城的百姓們,早已擠滿了街道兩側,萬人空巷,都想親眼看一看,這位大敗北瀚、生擒敵首的殿下。
看到蕭辰騎著白馬,一身銀甲,身姿挺拔地走在隊伍最前方,百姓們瞬間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聲。無數(shù)百姓跪在地上,對著蕭辰的隊伍連連磕頭,高聲呼喊著:“殿下千歲!殿下是我們寧州的守護神!”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打退了北瀚蠻子,保住了我們寧州城!”
“殿下真是護國神將?。∮械钕略?,我們再也不怕北瀚蠻子了!”
沿街的商戶們,紛紛拿出自家的酒水、干糧,往隊伍里的將士們手里塞,婦人們拿著帕子,為將士們擦拭臉上的血污,孩子們跟在隊伍后面,蹦蹦跳跳地歡呼著,整個寧州城,都沉浸在大勝的喜悅之中。
傳旨太監(jiān)王公公,躲在驛館二樓的窗戶后,看著街道上萬民擁戴的場面,看著被百姓奉若神明的蕭辰,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后背被冷汗徹底浸透。他之前還跟著蕭景與李嵩,污蔑蕭辰通敵謀反,如今才看清,蕭辰在寧州的威望,早已根深蒂固,別說他只是個小小的傳旨太監(jiān),就算是景和帝親自來,也未必能撼動蕭辰在寧州的地位。他心里暗暗慶幸,之前沒有徹底得罪蕭辰,否則,他恐怕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軍入城之后,蕭辰先是下令,妥善安置受傷的將士,撫恤陣亡將士的家眷,又讓柳如煙開倉放糧,賑濟那些被北瀚騎兵破城的難民,這才帶著一眾核心屬官,回到了刺史府。
剛一落座,蕭辰就立刻下令:“把耶律洪帶上來。”
片刻之后,被綁得結結實實的耶律洪,被兩名親兵押了上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堵在他嘴里的破布被扯掉,他立刻對著蕭辰連連磕頭,哭著喊道:“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率軍南下,不該聽信趙威的挑唆,求殿下饒我一條狗命!我愿意寫信給草原,讓王庭年年納貢,歲歲稱臣,絕不敢再南下半步!”
蕭辰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看著丑態(tài)百出的耶律洪,淡淡開口:“想活命,也可以。我問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是有半句虛言,我立刻就把你推出去,斬了示眾,讓你和你那些戰(zhàn)死的部下,作伴去。”
“我說!我什么都說!絕無半句虛言!”耶律洪連忙點頭如搗蒜,生怕蕭辰一個不高興,就砍了他的腦袋。
“我問你,你此次率軍南下,突破鷹嘴崖隘口,是不是趙威與寧州李、趙兩大世家,與你暗中約定,做了你的內應?”蕭辰的聲音陡然轉厲,目光如同利刃一般,死死盯住了耶律洪。
耶律洪渾身一顫,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是!是趙威親自來找我的!他說他能打開鷹嘴崖隘口的防線,放我的大軍入關,還說等我兵臨城下,他就和李、趙兩家在城內發(fā)動叛亂,打開城門,放我的大軍入城。他還說,只要我?guī)退麣⒘四?,李相爺就會把寧州割讓給北瀚,與我們平分北疆!”
“那封偽造的,以你的名義寫給我的通敵密信,是不是也是你寫的?目的就是為了栽贓陷害我,坐實我通敵謀反的罪名?”
“是!是趙威讓我寫的!他說只要有了這封信,就能讓上京的陛下與李相爺,定您的謀逆之罪,讓您身敗名裂!”耶律洪不敢有半分隱瞞,把所有事情都招了出來,甚至連當年劉坤與他勾結,出賣邊境軍情,放北瀚騎兵入關劫掠,貪墨賑災糧款,與草原走私鹽鐵的所有事情,也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蕭辰一邊聽著,一邊讓身邊的書吏,一字不落地記錄下來。待耶律洪全部招供完畢,書吏立刻將供詞呈到蕭辰面前,蕭辰看了一遍,扔到耶律洪面前,冷聲道:“簽字畫押。”
耶律洪哪里敢違抗,連忙用被綁著的手,沾了印泥,在供詞上按下了手印,生怕慢了一步,就惹得蕭辰不快。
拿到耶律洪的認罪供詞,蕭辰終于松了口氣。
他立刻讓人,將之前從趙威與兩大世家府邸搜出的密信、那封偽造的通敵信件、與北瀚走私往來的賬冊、劉坤當年與北瀚勾結的證據(jù),再加上耶律洪的親筆認罪供詞,全部整理在一起。
一樁樁,一件件,人證物證俱在,環(huán)環(huán)相扣,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無可辯駁的證據(jù)鏈。徹底坐實了劉坤、趙威、李、趙兩大世家,通敵賣國、構陷皇子、出賣疆土、屠戮百姓的滔天大罪,鐵證如山,就算是李嵩與蕭景在朝堂之上手眼通天,也絕無翻案的可能。
蘇墨站在一旁,看著桌上完整的罪證,眼中滿是激動,對著蕭辰躬身一揖,朗聲道:“殿下,恭喜殿下!有了這些鐵證,不僅能讓趙威與兩大世家萬劫不復,明正典刑,更能直接送到陛下面前,狠狠打擊上京的李嵩與蕭景集團!”
“這些年,李嵩與蕭景靠著構陷忠良,鏟除異己,把持朝政,朝堂之上,無數(shù)忠良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了他們通敵賣國的鐵證,我們就能撕開一道口子,不僅能為殿下洗清所有污名,恢復您的皇子身份,更能為當年的廢太子案翻案,為孝昭先皇后昭雪沉冤!”
蕭辰微微頷首,指尖撫過那份耶律洪的認罪供詞,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五年了,他被廢黜流放,凍餓瀕死,生母含冤而死,這筆賬,也該一筆一筆,和蕭景、李嵩他們,算清楚了。
他當即下令:“傳令下去,明日辰時,在寧州城菜市口,公開審判趙威、李修文、趙猛,以及所有通敵叛國的叛匪,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遵命!”親兵立刻應聲,轉身下去傳令。
可就在蕭辰整理好所有罪證,準備第二日公開處置趙威與兩大世家主事人之時,刺史府的大門突然被撞開,傳旨太監(jiān)王公公,手里捧著一道明黃的圣旨,帶著兩名小太監(jiān),瘋了一樣闖入了正堂,臉色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蕭辰接旨!上京八百里加急!陛下圣旨到!”
王公公展開圣旨,尖著嗓子宣讀完圣旨內容,整個正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景和帝在圣旨之中,不僅沒有半分表彰蕭辰大敗北瀚、保境安民的功績,反而厲聲斥責蕭辰擅自興兵,挑起邊境爭端,惹來戰(zhàn)禍,要求蕭辰立刻釋放耶律洪與所有北瀚俘虜,歸還所有繳獲的戰(zhàn)馬物資,還要親自向草原賠罪,否則,定當以謀逆之罪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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