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孫皋忍向趙迭諒大倒苦水。這三天,趙迭諒被自己突然出現(xiàn)的夢游攪得不得安寧,但孫皋忍更是猶有甚之。
那天做完法事,孫皋忍便沿著自己常走的路,回到住處。
他回去的那條路行人稀少,而且住處的監(jiān)控也是壞的,因此治安官并未在那搜集到有用的線索。
只是再孫皋忍走進(jìn)電梯后,他按下了相應(yīng)樓層,電梯門緩緩合攏后,但電梯并未上行,反倒是重新打開了電梯門。
一開始,孫皋忍只是以為電梯門被卡住了,或是有人要進(jìn)電梯。
但孫皋忍檢查了一圈,一切正常,他并沒有將這些當(dāng)做一回事,重新嘗試乘坐電梯。
然而,電梯依然無法關(guān)閉。既然電梯故障,孫皋忍也只能暗罵一聲,準(zhǔn)備爬樓梯。
好在他家樓層不高,七層,偶爾爬一次也不算太累。
只是他爬了一層又一層,抬頭一看,樓道牌上赫然寫著一樓。
直到這時,他才察覺到不對。
走出樓梯口,果然是一樓。
孫皋忍心慌了,聯(lián)系了一位狐朋狗友,他們家就住在一樓。
孫皋忍想著,既然電梯和爬樓不行,那自己先去朋友那住幾天,等做完錢紹姑媽那一單再跑路。
想法很美好,但現(xiàn)實更骨感。
聯(lián)系好朋友,孫皋忍腳下就像絆倒什么一般,直挺挺地摔倒在地,手機(jī)也因此摔壞了。
當(dāng)他起身查看,周圍地面平整如新,根本沒有可以絆倒他的東西。
搖了搖腦袋,他也沒多想,轉(zhuǎn)身便準(zhǔn)備離開,只是沒想到,轉(zhuǎn)身的一瞬間,一個龐然大物從天而降。仔細(xì)看去,孫皋忍倒吸一口涼氣,竟是空調(diào)外機(jī),也只有空調(diào)外機(jī)。
只要再往前邁一步,他就原地去世了。
他顫抖著抬頭,正見到十三樓空調(diào)外機(jī)的位置,空空如也,而外機(jī)的鐵架完好無損。
孫皋忍心中浮現(xiàn)不好的預(yù)感,做他這一行,見過的詭異不多,偶爾還是能遇到一兩個真的,好在最后都逢兇化吉讓他躲了過去。
但這一次,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更像是某種警告。
懷抱著僥幸,他遠(yuǎn)離了周圍的建筑,只是還沒走兩步,一盆熱水從頭澆下,燙得他面部通紅,若是能成功到達(dá)醫(yī)院,說什么也能定個一級燙傷。
還不等他抬頭罵街,就聽到頭頂傳來一位老人的道歉:“不好意思哈,沒看見下面有人。”
將孫皋忍剛要吐出的罵街詞,全部噎回肚子里。
不是不想罵,而是不能,萬一對方身上有個心臟病,高血壓啥的,被他一氣,剛收進(jìn)口袋的十萬塊,還沒捂熱就得飛走。
無奈,孫皋忍只能自認(rèn)倒霉。
都說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三天來,孫皋忍幾乎可以算是,三步一大件,兩步一垃圾,一步一熱水,就連站著都能平地摔。
到了朋友家,更是離譜,兩天換了十八次水管,明明朋友摸著正常的地方,他一碰就漏電,朋友觸碰就沒事。
就連在朋友冰箱拿個雞蛋,結(jié)果剛一到手的雞蛋都孵化了。
沒錯,不僅雞蛋變成了毛蛋,還在他的體溫接觸下,徑直孵化,小雞破殼而出。
孫皋忍當(dāng)時盯著那只小雞的良久,揉了揉眼睛,自嘲一笑,還以為是小雞長出了復(fù)眼,原來是自己看錯了。
足足思考了兩天,最后孫皋忍堅信是因為自己收了趙迭諒的錢,替他承擔(dān)了的因果,這才遭此劫難。
被朋友趕出家門后,痛定思痛,他決定退還趙迭諒的錢,不,緣分。
至于今天趙迭諒看見的孫皋忍并不是他三天來的遭遇,而是這一路來的遭遇。
趙迭諒捏著鼻子,盯著孫皋忍,心里既好笑又氣惱,好笑的是他的遭遇,氣惱的是他欺騙了自己。
自己的遭遇雖然恐怖,卻也不像孫皋忍這般荒誕。
思考片刻,趙迭諒還是將退回的錢款收了下來,只不過他還是追問了一句:“孫道長,你行走江湖這么久,難道真沒遇到過一個能趨吉避兇的高人?”
還了趙迭諒的錢,孫皋忍也松了口氣,搖了搖頭,嘆道:“真有這種本事,根本不可能展露出來。”
趙迭諒的目光重新黯淡,抬頭仰望,幽深的星空中并無任何星辰,想到自己的遭遇,他也幽幽一嘆:“孫道長,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退還了錢款的孫皋忍,心中松快,朝趙迭諒一拱手:“趙香客,告辭。”
盯著他離去的背景,趙迭諒心下悵然。驀地,想起一件事,他朝著孫皋忍遠(yuǎn)去的背影喊道:“對了,孫道長,治安官還在找你。”
也不知對方有沒有聽見,只見孫皋忍一個趔趄,險些再次摔倒,好在勉強(qiáng)穩(wěn)住身形,腳下步履卻加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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