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忙完工作,連軸轉(zhuǎn)的工作讓周彤直到深夜才癱軟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房間里只開了盞暖黃小燈,窗外是陌生城市的璀璨夜景,襯得室內(nèi)愈發(fā)安靜。她卸下一身疲憊,仰躺在床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枕邊那枚冰涼的銀質(zhì)胸針?;叵胨俏荒惺康呐鲎布毠?jié),她想起自己慌慌張張奔跑,一頭撞進那個挺拔的身影里;想起柔軟發(fā)絲被胸針勾住,糾纏不清的窘迫;想起男人溫和沉靜的嗓音,還有那雙空茫無措、看不清世間光景的眼睛。那樣一個氣質(zhì)溫潤的男人,本該被人細心照料,卻被她毛手毛腳地沖撞,還扯走了他的胸針,一連幾日都沒能好好聯(lián)系致歉。周彤翻身坐起,拿起手機,指尖在對話框上停頓片刻。她向來性子陽光爽朗,不喜歡扭捏拖沓,索性直接按住語音鍵,清甜可愛的聲音順著電流緩緩流淌出去。“先生,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呀!前幾天在機場不小心撞到您,還把您的胸針帶走了,一直忙工作到現(xiàn)在才騰出空聯(lián)系您,實在不好意思。”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輕快的歉意,又認真補充:“我這邊工作總算忙完啦,后天就能回去,到時候您看什么時間方便,我把胸針給您送過去,怎么順手怎么來,絕不麻煩您太多。”一段不長的語音,滿是少女獨有的鮮活朝氣,像春日暖陽,又像林間蹦跳的小鹿,干凈又明亮。
同一時刻,海市的這端。陸沉淵的公寓很安靜,沒有多余的聲響,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風(fēng)聲。視力的缺陷,讓他的世界長久以來都籠罩在一片沉寂的暗色里,日子清淡、規(guī)律,卻沒有一分煙火氣。手機輕輕震動,打破了一室靜謐。他摸索著拿起手機,按下播放鍵。下一秒,少女清甜陽光的聲音驟然在耳畔炸開。
沒有刻意的溫柔,也沒有多余的客套,滿是真誠的歉意,似乎還透著些微的疲憊,看來她真的是很忙。陸沉淵指尖微緊,握著手機的動作頓住。他安靜地靠著沙發(fā),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溫柔的弧度。她對她沒有小心翼翼的試探,沒有刻意放輕的憐憫,更沒有對他眼疾的回避與顧忌。就只是……一個鮮活熱烈的人,在認真地跟他說一件小事。那聲音撞進他空蕩蕩的世界里,不重,卻格外清晰。周遭的人待他總是溫和卻克制,說話輕聲,舉止謹慎,仿佛他是什么易碎品,連日常都要被小心翼翼地罩在玻璃罩里。久而久之,他也習(xí)慣了這份安靜,甚至以為,生活本就該是這樣無聲無息的。他回到:“沒關(guān)系,你先忙,等你有空了再聯(lián)系我。”聽著這個聲音,好暖啊,這么溫柔還替我考慮,哎,不想了,睡覺,明天回去再說。她的睡眠質(zhì)量一向很好,更何況被壓榨成這樣。她放下手機后,那是倒頭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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