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宇沒有帶林晚去喧鬧的咖啡館,也沒有去任何可能留下痕跡的公共場所,而是驅車拐進了一條僻靜的老街,停在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前。“這里是我的臨時據(jù)點,比較安全,趙坤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里。”他推開車門,語氣依舊嚴肅,眼神卻多了幾分篤定。
林晚跟著他走進小樓,一樓是簡單的辦公區(qū),一張舊書桌,兩把椅子,墻上貼著密密麻麻的照片和便簽,大多是十年前江家案的相關線索——江若曦的照片、溫泉酒店的布局圖、趙坤當年的行蹤記錄,還有一些模糊的人物肖像,看得出來,陸承宇這些年從未停下調查的腳步。
“坐吧。”陸承宇給林晚倒了一杯溫水,自己則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塵封的文件夾,“這里面是我這些年收集的所有線索,有當年的案發(fā)現(xiàn)場照片、被篡改前的部分筆錄碎片,還有趙坤這些年的商業(yè)往來記錄,你先看看,熟悉一下情況。”
林晚接過文件夾,指尖撫過泛黃的紙張,心里一陣沉重。文件夾里的每一份資料,都在訴說著十年前的冤屈,也印證著趙坤的殘忍與囂張。她一頁頁仔細翻看,當年的案發(fā)現(xiàn)場照片比她記憶中還要慘烈,湖邊的泥土里有隱約的拖拽痕跡,江若曦的尸體被打撈上來時,手指緊緊攥著一縷黑色的布料——那不是她自己的衣服。
“這縷布料,你查到是什么了嗎?”林晚指著照片上的細節(jié),抬頭看向陸承宇。
陸承宇點點頭,語氣低沉:“查過,是當年趙坤常穿的一款定制西裝的布料,只是當年證據(jù)被篡改,這縷布料被當成‘無關雜物’丟棄了,我也是后來托人從舊物證室里找回來的。這也是我確定趙坤涉案的關鍵線索之一。”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原來當年有這么多關鍵證據(jù)被刻意掩蓋,若不是陸承宇一直堅持,這些線索恐怕會永遠石沉大海。“那江家呢?”她又問,“江家當年那么有實力,為什么會輕易垮臺?難道也是趙坤做的手腳?”
“沒錯。”陸承宇的眼神變得冰冷,“江若曦死后,趙坤趁機散布江家公司資金鏈斷裂的謠言,又買通江家的核心股東,轉移公司資產,不到半年,江家就徹底破產了。江若曦的父母受不了打擊,一年后相繼病逝,偌大的江家,最后只剩下一些遠房親戚,根本無力反抗趙坤。”
林晚沉默了,心里充滿了愧疚與憤怒。如果十年前她沒有沉默,如果她當時鼓起勇氣報警,或許江家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江若曦的父母也不會含恨而終。她攥緊了手里的資料,指節(jié)泛白,語氣堅定:“我們一定要盡快找到證據(jù),將趙坤繩之以法,告慰江若曦和她父母的在天之靈。”
陸承宇看著她眼底的堅定,輕輕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F(xiàn)在我們有兩個突破口,一是老王,等風頭過了,我去聯(lián)系他,爭取讓他開口;二是那封匿名郵件,雖然發(fā)件人隱藏了身份,但他能拿到趙坤作案的照片,肯定知道更多內情,我們可以試著追蹤郵件的來源。”
“郵件來源我讓蘇曉幫忙查了。”林晚立刻說道,“她懂一些網(wǎng)絡技術,應該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我現(xiàn)在問問她進度。”說著,她拿出手機,正要給蘇曉發(fā)消息,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識相點,別多管閑事,否則,下一個就是你。”
林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這是警告,是趙坤的警告,他已經開始針對她了。
陸承宇察覺到她的異常,快步走過來,看到短信內容后,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一把拿過她的手機,眼神冰冷:“趙坤的人動作很快,看來他們已經盯上你了。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不能再單獨行動,上下班、外出調查,都必須告訴我,我來保護你。”
“我沒事。”林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恐懼,“他只是在警告我,還不敢真的對我怎么樣,畢竟我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實質性的證據(jù),他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你太天真了。”陸承宇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趙坤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心狠手辣,為了掩蓋罪行,什么事都做得出來。十年前,就有證人因為想要說出真相,被他滅口,你不能掉以輕心。”
林晚心里一緊,她知道陸承宇沒有夸張,趙坤連殺人都敢做,更何況是對付她一個小小的記者??伤荒芡丝s,一旦退縮,就再也沒有機會查出真相,再也無法救贖自己。
就在這時,陸承宇的手機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起電話,語氣冰冷:“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狠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陸承宇,好久不見啊。趙總讓我告訴你,別再執(zhí)迷不悟了,十年前的案子,就讓它過去,否則,不僅你活不成,你身邊的人,也會跟著遭殃。還有那個叫林晚的記者,識相點,就讓她停手。”
“趙坤讓你帶的話,我收到了。”陸承宇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眼神卻越發(fā)冰冷,“告訴趙坤,十年前的債,我會一筆一筆跟他算清楚,想要我停手,除非我死。”
“敬酒不吃吃罰酒!”電話那頭的人怒喝一聲,“陸承宇,你別后悔!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妥協(xié)!”說完,“砰”的一聲掛了電話。
陸承宇收起手機,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知道,趙坤已經被激怒了,接下來,他們會面臨更多的危險,甚至可能會有生命威脅。
“他們對你也發(fā)出警告了?”林晚看著他的臉色,語氣帶著一絲擔憂。
“嗯。”陸承宇點了點頭,“趙坤已經不耐煩了,他不會再給我們太多時間。我們必須加快進度,在他對我們下手之前,找到足夠的證據(jù)。”
就在這時,林晚的手機再次響了,這次是蘇曉打來的,語氣急切:“晚晚,不好了!我剛才查到,那個匿名郵件的發(fā)件人,IP地址被隱藏了,但是我查到,這個IP地址曾經在三年前,登錄過一個廢棄的論壇,論壇里有很多關于江家案的討論,還有一個匿名賬號,一直在暗中透露趙坤的黑料。”
林晚眼前一亮,連忙說道:“太好了,曉曉,你能找到那個匿名賬號的相關信息嗎?還有那個論壇,現(xiàn)在還能登錄嗎?”
“論壇已經被廢棄了,但是我保存了一些論壇的截圖,還有那個匿名賬號的發(fā)言記錄,我現(xiàn)在發(fā)給你。”蘇曉的語氣帶著一絲急促,“對了,晚晚,你一定要小心,我剛才收到消息,趙坤的人最近在打聽你的行蹤,你千萬不要單獨出門。”
“我知道了,謝謝你,曉曉,辛苦你了。”林晚說完,掛了電話,很快就收到了蘇曉發(fā)來的截圖和發(fā)言記錄。
她和陸承宇一起湊到手機前,仔細查看。那個匿名賬號的發(fā)言很謹慎,大多是一些碎片化的線索,沒有直接點明自己的身份,但從發(fā)言內容來看,他不僅知道江家案的真相,還知道趙坤的其他犯罪行為,甚至提到了“當年的目擊者不止一個”。
“不止一個目擊者?”林晚愣住了,“難道除了我和老王,還有其他人看到了當年的案發(fā)過程?”
陸承宇的眼神變得深邃,點了點頭:“很有可能。當年的溫泉酒店,除了老王,還有其他的工作人員,或許還有其他的游客,只是他們都被趙坤威脅,選擇了沉默。這個匿名賬號的主人,說不定就是其中之一。”
“那我們能不能通過這些發(fā)言記錄,找到這個匿名賬號的主人?”林晚急切地問道。
“很難。”陸承宇搖了搖頭,“這個賬號隱藏得很好,沒有留下任何個人信息,而且論壇已經廢棄,很難找到更多線索。不過,他既然一直在暗中透露趙坤的黑料,就說明他也想讓趙坤伏法,或許他還會主動聯(lián)系我們。”
林晚點了點頭,心里又燃起了一絲希望。不管這個匿名賬號的主人是誰,他都是他們的盟友,只要能找到他,或許就能獲得更多關鍵證據(jù)。
就在這時,陸承宇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短信,是老陳發(fā)來的,只有一句話:“老王出事了,趙坤的人動手了,速來城郊醫(yī)院。”
兩人臉色驟變,來不及多想,陸承宇立刻抓起外套,拉著林晚就往外跑。“不好,趙坤的人果然對老王下手了,我們必須盡快趕到醫(yī)院,看看老王有沒有事,他說不定已經留下了什么線索。”
車子疾馳在夜色中,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林晚的心跳得飛快,心里充滿了擔憂與不安。老王是他們目前最重要的突破口,如果老王出事了,他們的調查就會陷入僵局。而且,這也意味著,趙坤已經徹底撕破臉,接下來,他們將面臨更加致命的危險。
林晚看著身邊專注開車的陸承宇,他的臉色依舊冰冷,卻能讓人感受到一絲可靠的力量。她緊緊攥住手里的手機,心里默默祈禱:老王一定要沒事,一定要留下線索,他們不能就這么放棄。
而此刻,城郊醫(yī)院的急診室外,老陳正焦急地來回踱步,臉上滿是愧疚與自責。他看著急診室亮著的紅燈,心里暗暗后悔:如果他能早點提醒老王,如果他能派人保護老王,或許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急診室的門終于被推開,醫(y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送來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致命傷是頭部遭到重擊,下手很狠。”
老陳雙腿一軟,差點摔倒,他扶著墻壁,眼眶通紅,淚水忍不住掉了下來。十年了,他隱忍了十年,就是想等到復仇的機會,可現(xiàn)在,老王也死了,又一個知道真相的人,被趙坤滅口了。
就在這時,陸承宇和林晚匆匆趕到,看到老陳悲痛的模樣,還有醫(yī)生遺憾的表情,兩人心里瞬間明白了一切。林晚渾身一僵,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老王的死,讓她更加清楚地認識到,趙坤的殘忍,也讓她更加堅定了查下去的決心。
陸承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憤怒與悲痛,走到老陳身邊,語氣沉重:“陳叔,節(jié)哀。老王他,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
老陳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鐵盒,遞給陸承宇,聲音沙啞:“這是老王交給我的,他說如果他出事了,就把這個交給你。他說,這里面有趙坤作案的關鍵證據(jù),是他當年偷偷藏起來的,一直不敢拿出來。”
陸承宇接過鐵盒,指尖微微顫抖。他知道,這個鐵盒里的東西,或許就是打破僵局的關鍵,也是老王用生命換來的線索。他緊緊攥著鐵盒,眼神冰冷而堅定:“老王不會白死,趙坤,我一定會讓你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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