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薇薇的舉動越來越過分。
第一天,蘇晚在花園里澆花的時候,林薇薇跑到我書房來,說想學編程。我正坐在電腦前整理物資清單,她搬了個椅子坐到我旁邊,靠得很近,近到胳膊挨著胳膊。
“沈樂哥,這個代碼是什么意思?”她指著屏幕上的字,身體前傾,頭發(fā)掃到了我的手臂。
我往旁邊挪了挪:“那個不是代碼,是我記的物資清單。”
“哦,不好意思。”她笑了笑,但沒有挪開。
蘇晚澆完花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她站在書房門口,手里還拿著水壺,看了兩秒鐘,轉身走了。
我趕緊追出去。
“蘇晚——”
“沒事。”她頭也沒回,“我去做飯。”
“她剛才就是問我——”
“我說了沒事。”蘇晚走進廚房,把門關上了。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氣氛很僵。蘇晚不說話,林薇薇也不說話,我一個人說幾句沒人接,最后也沉默了。
吃完飯后,林薇薇主動去洗碗。我走到廚房門口,想跟她說以后別靠那么近,但還沒開口,她先轉過身來,手里拿著一個碗,眼淚汪汪的。
“沈樂哥,蘇晚姐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
“肯定是因為我。”她咬著嘴唇,“我知道我不該來的,你們兩個人過得好好的,我就是一個多余的。我明天就搬走。”
“不用搬。”我說,“你先別想太多。”
“那你幫我跟蘇晚姐解釋一下,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她抬起頭看著我,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我只是……太害怕一個人了。好不容易找到你們,我不想失去。”
看著她哭,我心軟了。
“行,我跟她說。”
我回到樓上,蘇晚已經躺床上了,背對著門。
“蘇晚。”
“……”
“林薇薇說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
“沈樂,”蘇晚打斷我,聲音悶悶的,“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真的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蘇晚翻過身,看著我:“你不覺得她出現(xiàn)得太巧了嗎?不覺得她做得每件事都剛好能讓你心軟嗎?不覺得她每次在你面前哭、在你面前示弱,都恰好能讓你幫她說話嗎?”
我張了張嘴,想說“你想多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我想起了昨晚林薇薇站在月光下的樣子——平靜的表情,手機屏幕的藍光,還有那個嗡嗡的聲音。
那個樣子,和她在我面前哭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知道了。”我說,“我會注意的。”
“你真的會注意嗎?”蘇晚看著我,眼睛里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真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翻過身去,沒再說話。
第二天,林薇薇變本加厲了。
上午我在車庫修車的時候,她端著一杯水過來,說天熱讓我喝口水。我接過水杯,她順勢在我旁邊蹲下來,幫我把地上的扳手撿起來。
“沈樂哥,你手破了?”她忽然抓住我的手,“流血了。”
我低頭一看,手背上確實劃了一道小口子,我自己都沒注意到。她把我的手指翻過來,仔細看了看,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創(chuàng)可貼。
“我隨身帶的,”她低著頭幫我貼創(chuàng)可貼,頭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女孩子嘛,出門總會帶這些東西。”
她的手指很涼,貼創(chuàng)可貼的時候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什么精細的手工活。
“好了。”她抬起頭,沖我笑了一下。
這時候蘇晚從屋里出來了,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她看到林薇薇蹲在我旁邊,我的手被她的兩只手握著。
盤子“啪”地摔在了地上。
“蘇晚——”我站起來。
蘇晚沒說話,轉身走了。
我追上去,林薇薇在后面喊了一聲“蘇晚姐”,聲音里帶著哭腔,聽起來比我還著急。
但我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臉上沒有眼淚。
她站在那里,嘴角微微上翹。
那個表情只持續(xù)了不到一秒,但我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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