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下跪只有兩種情況，一是報恩，二是求情。

看著那頭老牛突然跪下，我有些懵逼，難不成這牛要被宰了？

可我看了半天沒發(fā)現(xiàn)牛身旁有屠夫啊，再說了這大榕樹是用來祈愿的，誰會把一頭要宰殺的牛拴在這，不是找霉運(yùn)嘛。

“這牛不是求情，它是被鬼壓著！”馬亮聲音有些低沉。

被鬼壓著？

我睜大眼睛看向那頭牛，沒發(fā)現(xiàn)牛身旁有什么異樣啊。

“別看了，你沒開天眼是看不到的，除非那臟東西想讓你看到。”馬亮輕聲說道。

我就問他能不能給我開一下，讓我看看是什么東西騎在牛身上。

他說可以。

說完他從口袋里拿出兩個銅錢。

這兩個銅錢看起來很古樸，上邊的字跡已經(jīng)看不清楚了，看樣子有些年代。

兩個銅錢由一根紅繩子綁著，看起來像個眼鏡。

“來，閉上眼！”馬亮說著把銅錢舉在我頭上，然后輕聲的念了句什么，念得太快我沒聽清。

剛閉上眼睛我就感覺眼皮上涼涼的，應(yīng)該是他把銅錢當(dāng)做眼鏡一樣掛在了我的頭上。

“從銅錢孔看，你就能看到臟東西了！不過你要有心理準(zhǔn)備。”馬亮提醒道。

我應(yīng)了聲，然后睜開眼睛朝著那老?？慈?。

下一眼把我嚇得夠嗆。

五六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孩子騎在那頭老牛的身上，臉慘白慘白的，畫著死人妝，扎著羊角辮，身上穿著紅肚兜，在那老頭身上蹦啊跳啊。

見我看過去，他們齊齊扭頭看向我，咧著嘴對著我笑。

我身子猛地一顫，然后飛快地把兩枚銅錢拿下。等我再次睜眼看那老牛的時候，已經(jīng)看不到那些小男孩了。

“沒事吧？”見我臉色難看，馬亮趕緊念了遍靜心咒。

我搖頭說沒事，就是突然被嚇到了。然后把手里的銅錢還給馬亮。

“這個東西你拿著，說不定還會有用！”馬亮并沒有接過去，“不過以后少用，臟東西看多了會折壽的。”

我嗯了聲，把兩枚銅錢放進(jìn)口袋，問他是什么東西都能看到嗎？

馬亮搖頭說不行，臟東西也有分等級的，這玩意只能看到普通的靈體，如果是更高級一些的，比如說厲鬼就看不到。

我就問他，那能不能看到秦良英。

他用看白癡的眼神看我，說想都別想，你招惹的那玩意比厲鬼還厲害，厲鬼看到她就像看到老祖宗似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縮了縮脖子，心里有點(diǎn)悲涼，被這么厲害的東西纏著我也是夠背的。

現(xiàn)在距離三十號已經(jīng)沒幾天了，算了下日子還有一個星期，就是我和秦良英結(jié)婚的日子。

到時候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命活著。

我晃了晃腦袋，也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

賴皮周的家我之前已經(jīng)跟那送我們來的司機(jī)打聽清楚了，就在寨子的中間，家門前掛著白布的就是。

還沒走幾分鐘，就看到一家門外纏著白布的屋子。

準(zhǔn)確的來說是一口沒棺蓋的棺材放在屋子前。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應(yīng)該是賴皮周的家，那這棺材……

“好重的怨氣！”還沒走到賴皮周家，馬亮就神色凝重的道了句。

我瞪他一眼，說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怨氣，你沒看到老周尸體被人丟在門外邊嗎。

還沒靠近棺材，就能聞到一大股腐爛的尸臭味，差點(diǎn)沒把我眼淚給熏出來，熏得我頭昏眼花的?，F(xiàn)在是夏天，這棺材也不知道是放了幾天，在太陽的暴曬下尸體已經(jīng)臭到了一種難以靠近的地步。

我強(qiáng)忍著惡臭，湊到棺材前低頭一看，當(dāng)看到尸體的時候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跑到一旁吐了。

這尸體是賴皮周的沒錯，可他的面容已經(jīng)完全腐爛了。

因為泡過水，這尸體特別的腫脹，那臉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和豬頭似的。

大量的蒼蠅圍著尸體嗡嗡響，還有少許蛆蟲在尸體里鉆來鉆去。

我不禁感到胃袋里的東西在上涌。

蒼蠅的嗡嗡聲混淆了我的聽覺，我冷靜不下來。

眼前的這一切已經(jīng)超出了我所能認(rèn)知的范圍，我無法把眼前看到的一切和生前的賴皮周聯(lián)想在一起。

這根本就不是一具尸體，這是一堆爛肉。

馬亮倒沒有吐，可他臉色也不是很好，慘白慘白的。

吐了好久，我才回過神來，身體還有些虛。

我不明白為什么賴皮周的尸體會放在門外暴曬，而且周圍連一點(diǎn)貢品也沒有，甚至棺材的蓋子都沒有蓋起來，任由尸體在太陽光下暴曬到腐爛，發(fā)臭。

他的家人呢？

“好點(diǎn)了嗎？”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還拍了拍我的背后。

我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之前送我們來的那個司機(jī)大哥。

我直起腰深呼幾口氣，才問他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為什么尸體就這樣放在門外。

“哎，還不是因為這段時間鬧得。”司機(jī)大哥嘆了口氣，讓我和馬亮跟他去他家坐坐，他慢慢跟我們說，這的氣味實(shí)在是太難聞了。

去司機(jī)大哥家的路上，叫周成，他讓我們叫他周哥就行了。

周哥的家距離賴皮周的家不是很遠(yuǎn)，也就相隔幾十米。

在路上，他把賴皮周死之后的事情跟我們說了一遍。

周哥說之前他跟我們說了謊，其實(shí)不是棺材抬不起來，而是沒有人敢抬。

在賴皮周死的當(dāng)天晚上，寨子里就出事了。

第一個出事的是賴皮周的媳婦，張小花。

按照寨子的規(guī)矩，如果家里有人意外死亡，家屬就必須要在人死的地方守靈，這樣寓意著安撫亡靈。

因為意外死亡的都屬于傷鬼，會危害到寨子里的活人。

所以需要親屬用感情去安慰亡靈，平息他的怨氣。

張小花在河邊守靈的時候還有十幾個年輕的小伙子在一旁守著。

我聽到這有些納悶，有些嘲諷的說張小花這魅力也太大了吧，做了對不起老周的事情，把人害死了，害怕，還叫上這么多情夫陪著。

周哥沒說話，反而是馬亮解釋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年輕人都是童男，讓他們陪著守靈是想借用他們的陽氣來鎮(zhèn)壓冤魂的吧？”

“嗯！”周哥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確實(shí)是這樣。一般寨子里有冤死的人，都會讓十幾個童男陪著，一方面是人多沒有這么害怕，另一方面是用來鎮(zhèn)壓怨恨的，畢竟童男的陽氣足。

后來守靈到半夜兩三點(diǎn)的時候，張小花就去一旁的草叢里解手。

剛開始那群小伙子也沒在意，可后來他們突然聽到一陣說話聲，好像是張小花在和什么人說話。

那群小伙子就有些好奇，張小花大半夜的在跟誰說話呢。

結(jié)果不到半分鐘，就聽到張小花發(fā)出一聲慘叫。

等那群小伙子過去看的時候，發(fā)現(xiàn)張小花已經(jīng)死了，死的很慘。

她身上的衣服全都被脫了，肚子里破開了一個很大的洞，下身隱蔽部位也被活生生的撕開，身上布滿了抓痕，雙眼瞪得老大，滿臉驚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

第二天警方就來了，檢查了半天卻說是自殺。

寨子里的人哪會相信這個結(jié)果，誰自殺會把身上抓得滿是傷痕，還把肚子挖開一個大洞。

可法醫(yī)解刨，各種檢查得到的結(jié)果就是自殺，包裹身上的抓痕和肚子上的傷口都是張小花自己抓出來的。

最后這件案子也是不了了之了。

第二個出事的是張小花的情夫，他的死相和張小花一模一樣。

更讓人感覺到匪夷所思的是，他在賴皮周死了以后害怕當(dāng)天跑到了廣東。

結(jié)果在張小花死的第二天晚上，他卻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在了賴皮周死的河邊，雙膝跪下對著河邊，看樣子是在磕頭。

兩天之內(nèi)連死了兩個人，都是和賴皮周有關(guān)系的，弄得寨子里的人人心惶惶的，都說是賴皮周的冤魂回來報仇了。

本來大伙認(rèn)為張小花和她情夫死了以后，就會沒事了。

結(jié)果到了第三天，張小花的母親也死了，死相和之前兩個人一模一樣，也是全身抓痕，肚子和下身被破開，滿臉驚恐。

這一下張小花的家人全都慌了，寨子里也在傳言賴皮周要?dú)⒌魪埿』ǖ募胰恕?/p>

“一連死了三個人？那警方怎么說？這和老周的棺材暴曬在太陽下有什么關(guān)系？”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我還以為只是賴皮周死了，沒想到居然還死了三個，不由得我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警方來了，但卻根本沒有什么線索，只能定性為連環(huán)殺人案，調(diào)查了兩天都沒什么效果！”周哥無力地嘆了口氣，臉色也有些慘白，看樣子是被嚇住了。

“后來呢？”

“后來張小花家里實(shí)在沒辦法啊，就請來了道士做法。那道士說周大師怨氣太重了，要?dú)⒐鈴埿』ǖ募胰?，所以他就讓人把周大師的尸體放在太陽底下烤，說是用陽光把周大師的怨氣都給曬沒了，所以尸體放了兩天也沒有人抬走，那道士說了要曬足七七四十九天才行，所以現(xiàn)在就算尸體臭氣沖天也沒有過去，出了這事，寨子里冷冷清清的，哎，弄得我也想搬走了！”

“根本就是放屁??！”

馬亮聽到這，氣的咬牙切齒，“到底是哪個道士出的主意，他不知道這樣不僅不可以平復(fù)亡靈的怨氣，反而會讓亡靈怨氣大漲嗎？這是要出事的！”

“小哥，你這話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么做不光是會害死張小花的家人，恐怕整個寨子里的人都會被害死！”馬亮說道這，突然想起了什么，臉色猛地大變，急匆匆的問周哥。

“老周是啥時候死的？”

“算起來的話，今天是第六天了！”

第六天？

我心猛地一顫，那就是說賴皮周是跟我告別的那天死的？

“明天是頭七了？”馬亮倒吸一口冷氣，拉著我的胳膊急匆匆的道：“走，我們馬上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頓時愣住了，說沒有這么嚴(yán)重吧。

“不嚴(yán)重？呵呵……”馬亮冷笑一聲，剛要開口，可下一秒他臉色突然變得慘白，目光愣愣的的看著前方的方向，喃喃自語，“走不掉了，走不掉了……”

我扭頭朝的他目光投去的方向看去，心頭猛地一顫……